楚寰這些天一直在躲著敏妃,但今天無論如何是躲不過去了。
他穿整上了冠冕,按天玄地黃的服色,鮮潔華美。
懷春宮里此時擺出了盛大的宴會,雖然敏妃一再聲稱要節儉,但誰人真敢這么去做
實際上,敏妃宴會的禮儀規格在名義上比不上皇后周全,實則更為奢華。
雖是白日,宮門口已經挑起了羊角大燈,宮里雅樂輕柔彌漫,俯仰華堂。
賓客享受美味,沉浸樂音,尊卑列敘,典而有章。
楚寰駕到時滿座賓朋都已經到齊了,他尋了一圈,并沒發現敏妃的身影,正在詫異,忽然見敏妃宮里的宮婢過來低聲說道“見過太子爺。”
“敏妃呢”
楚寰問道“她可是今天的壽星,為何不出面”
宮婢回道“敏娘娘突然心絞痛了,正在臥房里,太子您快去看看吧”
楚寰意外且震驚,“啊”了一聲,趕緊道“快帶我去。”
二人一前一后步入臥房,就見敏妃躺在床上,愁容滿面。
楚寰進來后,眾人皆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起來吧”
楚寰徑自走到床后,挽住了敏妃手,關切地柔聲問道“敏姬為何突然發了心絞痛用不用請太醫”
敏妃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她撲在楚寰懷里道“太子爺,臣妾求你啦我們賈家只有洪兒一個男嗣,他若是死了,我們家豈不絕戶了”
楚寰這才明白,原來敏妃是想將自己誆進臥房里,纏著自己救賈洪的命啊
他沉吟不語,面有難色。
“賈洪的案子好像已經結了吧按理說已經挺長時間了,他還在么”
敏妃說道“他還沒死呢正被陛下關在死囚牢里受罪,恐怕隨時都會有性命之憂”
“他受些罪也好,”楚寰道“你可知道賈洪犯下的罪過有多么惡劣他仗勢欺人,為了爭搶一個女婢就動手打死了人家,還叫囂勒令對方家人不許收尸,讓尸體爆曬了十多天。”
敏妃道“民不與官斗,那家人知道我賈家在朝廷里有權勢居然還敢跟我洪兒爭搶女婢,可見也是不懂禮數的家庭。人與人之間若是沒有尊卑之分豈不亂了套。”
楚寰不滿道“你這話說的父皇跟皇后都篤信佛教,講求眾生品等,你難不成讓我跟他們去說你剛才的這些話”
“話是如此,眾生平等不過是好聽些的達觀之言,歷朝歷代哪有一天真正做到過”敏妃不以為然,冷冷說道“依我看,給那戶人家些燒埋錢,讓他們撤了狀子得了。”
楚寰嘆了口氣,說“此事沒驚動父皇時還可以這樣,但現在刑部的公文已經呈到了龍書案上面,就等于射出去的箭矢,哪里還能停下來”
敏妃聽了這話,急道“太子爺,你我恩愛多年,難道您真的忍心袖手旁觀嗎”
她捂著胸口,面色慘白,嘴唇干癟,不像是裝出來的,全然失去了平時的嫵媚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