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離皺眉,忽然問道“太子南巡為的就是體察民情,柴大人為何還要驅趕百姓”
沈福冷道“老百姓要是過的幸福啊,官老爺倒還是愿意讓太子體察。可您不知道,最近一直大汗,莊稼顆粒無收,農村餓殍遍野,許多饑民都跑來了城里,偏巧太子在這個節骨眼南巡。柴老爺也算是腳底板長痦子,點兒太低了。”
江南省富裕人盡皆知,但也并非到了不愁吃穿的地步,一旦遭遇荒年,流離失所的百姓仍然不少。
柴知府自然不能讓楚寰看到這些扶老攜幼的百姓,那不等同于打人家皇家的臉面嗎于是他不僅將城中逃難來的百姓都悉數趕走,也不讓外地人進城,即便是客商也要經過嚴格的排查跟審核才能放行。
甚至城中密探眾多,只要看到穿著稍微邋遢點的人也會遭到盤問或者直接轟走,這才造成了海清何晏的景象。
楚寰不知真想,還以為柴知府治下有方,江南省盛世無饑餒,十分開心,還特意表揚了他。
柴知府本意是想將御宴安排在靖水樓,但楚寰擔心擾民沒有同意,便來到了知府燕居的場所設宴款待。
宴席上,楚寰坐于上首,柴知府與沈離的父親沈放陪同,跟著依次是楚瑯、沈鄺等人。
閑談了幾句,楚寰忽然問道“我聽說你們江南省富裕,人也多,可有什么奇事沒有”
柴知府笑道“現在是沒有,但十幾年前曾發生過一件大奇事。”
“什么奇事”
“那年江南省連日水災,釀成大患,莊稼被淹,人畜被沖走,街面上到處都是蛟蟄。”柴知府道“無論請和尚道士念經祈求還是降妖作法都沒用。皇上甚至都下了罪己詔,也是無用。可偏偏有一天突然天空放晴,下了數個月的大雨立刻止住。太子爺您道如何因為江南省誕生了一位嬰兒,這孩子龍睛鳳頸,伏羲之相,貴相之極。當時有一位世外高人算過,這孩子將來必能成為攪動天下的大人物。”
楚寰問道“這人應該長大了吧他在哪兒”
柴知府呵呵一笑,說道“太子爺有福了,那孩子是個女嬰,現在就在您身旁正是蘭妃娘娘沈離啊”
他說著瞅了一眼沈放。
楚寰馬上問道“果有此事。”
沈放謙虛笑道“事情倒是有,可我當時聽了卻只是陡然失笑,并不在意。算卦者為了討吉利,什么好話都敢說。當時他與我說,江南省犯水災,應以火來克,所以便借火卦中的離字為她取的名字。”
柴知府忙正色道“話可不是這么說的,占卜者中確乎有江湖騙子之流,可水鏡大師名滿天下啊”
楚瑯聽了忽然雋眉一挑,楚寰對他道“二弟,這個水鏡大師不是你師父嗎”
“確實是家師。”楚瑯莫名出神,頓了片刻又費解道“可家師從來不輕易給別人算命啊雖說他算無遺策,卻非大事不斷。”
楚寰勾唇笑著喝下杯中的酒,說道“有意思,有意思。楚瑯,你有多久沒見過你師父了”
楚瑯搖頭道“我十七歲那年,他為我舉行了冠禮,之后便杳無音信了。實際上,這些年來我見過他的面也屈指可數。”
柴知府捻著胡須道“山人自然與眾不同其行為必然與凡夫俗子不同。”
楚寰點頭說道“不錯,水鏡大師即便我父皇要尋他,多次也都未能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