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帳之中,耳聞一聲關門音響起后,沈離長嘆一聲。
夜深且漫長,屋內只一豆燭燈,映在紗帳上面影影綽綽,晃出帳中人眼底的迷茫和不安。
三月俏生上樹,夜間依舊存有冬日的幾分寒涼。
也不知是地上的炭火太淡,還是心里空落落,沈離下意識將身子往下縮縮,將口鼻呼吸間的點點暖當做依靠。
真讓人她想了一會兒,終究沒想出一個恰當的詞來描摹此刻的心情。
她闔眼,聽著門被推開的聲音。
茯苓走了進來,道“娘娘喚我何事”
沈離道“錢老大出去多時了,還不見回來,我恐他出了意外,你去看看。”
“遵命。”
茯苓剛一轉身,就見錢老大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啟稟娘娘,卑職有發現。”
“說來聽聽。”
當下,錢老大就將自己所見的怪事稟告了沈離。
沈離蹙眉,衣著整齊地倚在長榻上道“可疑之事,不可不察,你跟茯苓一起去,盯緊這件事情。本宮懷疑,汪美人就在劉府中。”
“是。”
二人領命,腿腳靈敏地離開了沈家宅院。
隔了一天,錢老道告訴茯苓說“我派人打探了多日,發現劉府沒隔一天就會出現許多神秘的馬車。要么這回咱們劫下一輛看看”
茯苓點頭“行。”
深也黑月,風攜寒云遮天,小雨一夜未停。
劉府廊下一排蘆葦卷簾昨兒才拆,寒氣從敞開的門縫里灌進來,卷至火爐邊上,火石子驟然一紅,邊上垂在繡鞋緞面上的一截青布裙擺,迎風拂了拂。
門廊外面,圍墻爬滿的綠藤青苔,遠遠看去一片郁郁蔥蔥。
廣亮黑門吱呀呀被打開,三兩馬車依次出現,直奔城外。
但沒跑多遠,黑幕之間就翻出幾道黑影,將馬車擋住。
江南省雖然鬧了水災,但畢竟還算太平,即便是在黑夜間也絕少會出現打劫的事情。
趕車的把式一臉緊張,嚴肅,但手上從容地勒了馬韁繩,說道“幾位好漢,在下打算出城販賣東西,還請行個方便。”
說完,掏出一包碎銀子扔給了對方。
錢老大卻根本沒接,說道“我們對錢財不敢興趣,我們要的是你的馬車。識相的就把車留下,我們不會傷你分毫。”
“呵呵,那可不行。”
茯苓問道“你那車里是什么東西”
“不老您多問。”
趕車的冷冷回敬道。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馬車里面發出了“嗚嗚”的哭泣聲,且還是女子的。
錢老大跟茯苓聽了當即明白,馬車里面的原來是女人。
沒想到,堂堂左都御史府竟然販賣女人
正在這時候,馬車里有人發話了,說道“跟他們費什么話,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趕車的立刻抽出腰刀擋在身前,馬車里的人影也迅捷里躥了出來,一看就知道是練家子。
茯苓冷哂道“劉文虎大人就這么缺錢嗎竟然干販賣人口的事情。還養了如此多的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