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皇上迎接薛祿山班師的排場,和他為慶祝大捷使用的手段,確實是讓人驚心動魄,也確實是讓人目眩神迷。
往日里,貝太師這里也曾是風光得很的,他把持朝政,無人敢惹。
但那都是往昔的事情了。
可今天,這總共才只有四個人參加的家宴上,大家都枯坐桌旁,唉聲嘆氣的喝著悶酒。
林允禟又是心事重重,不言不語。
唉,貝太師感慨可真是今非昔比呀
可是,貝太師總還是他們這一伙的帶頭人,他正在努力讓氣氛活躍一些。
在他的一再勸說下,林允禟好歹總算開口了,說起了他這次戰爭之行,道“唉,太師呀,你的心思我全都明白。其實接風不接風的本官倒也無所謂,我也不在乎這些虛套子。”
“可是,我告訴你,我現在的心情要多壞就有多壞自從被發到關外后,我就想,再不濟,我還算是個官宦子弟吧。可在關外沒有用武之地啊真真氣死人,我每次想攛掇薛祿山干點實事的時候;他手下的那幫人,也從來沒向我說過一句粗話。他把我當成了客人,當成了一尊泥菩薩供起來了我無論和他說什么,他全都是一句話您別管;我想干點事,也總有人說,讓我干。好嘛,他這不是敬我,而是用軟刀子在殺我”
貝太師見他說得可憐,便倒了一杯酒給他。
林允禟接過來一口吞下,好像把一肚子怨氣,怒氣全都咽了下去,又接著說道“我滿腔的雄心壯志,卻有力沒有處使。”
林允禟說著,頭一仰,盯住房頂出神,眼里卻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眾人不知他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他心里是不是在流淚。
貝太師嘴角上閃過一絲冷笑說“林老弟,你沒看對。皇上這種作法,恰恰證明了他的心虛膽寒。他以為,把我們哥幾個拆散,大臣們就不反對他了,就可以天下太平了。其實,他完全錯了,也完全不懂治國、治軍、和治人之道。群臣為何要針對他,朋黨又在哪里那是在天下臣民的心里頭哪”
貝太師這番話乍聽起來,說得很是平靜。可細心一品,語氣中卻透著兇刁陰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