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瀾閣里,縱然所有人全身而退,也是被鬧得人仰馬翻。
原來方才七姜高興地跑去東角門拿信,前腳剛離開,老太太那邊就派人將張嬤嬤、映春她們都鎖了。
這會兒七姜坐在炕上,看著跪在腳踏上哭泣的映春,摸了摸她的腦袋說“別怕,沒事了”
張嬤嬤到底經歷多些,雖然心中怨恨,此刻還能冷靜,端著水盆進來,對映春說“不許哭了,去歇著吧。”
七姜卻道“嬤嬤,你也去歇著,我想一個人靜會兒。”
張嬤嬤不放心“少夫人,您”
七姜說“我這會兒腦子還炸著,讓我靜一靜。”
張嬤嬤無奈,便拉了映春出去,房門合上,屋子里安靜下來,七姜長長舒了口氣。
這個家,太可怕,太惡心人了。
七姜低頭看向自己的一雙腳“我為什么要在這里,憑什么”
當葉郎中被請來,莫名其妙地為所謂的主母處理罷傷口,正要離開時,外面下起了大雨。
他站在屋檐下,等待下人取傘來,卻見院門外有人匆匆而來,便主動讓到了一旁,聽得那人進門后,慌張地說“大老爺,張嬤嬤說,二少夫人不見了”
“不見了,什么意思”
“她們將府里都找遍了,最后見到少夫人的,是西門的看門小廝,恐怕從西門出去了。”
葉郎中站在屋檐下,看著下人進進出出,最后太師大人都出來了,被人擁簇著,打著傘離開了沁和堂。
自從接掌了醫館,為這家行醫數年,從來也沒見太師府如此“熱鬧”過,他最近三天兩頭往這里跑,一個外人都嫌煩了,府里這些金貴的主子們,他們不煩嗎
葉郎中抬頭看,不禁皺眉“這雨,可越來越大了”
大雨滂沱,烏云蔽日,將將才過午后,京城竟宛若黑夜般壓抑暗沉。
展懷遷策馬從校場而來,今早得知宗家族長和主母到府,才想起來忘記叮囑七姜這件事,生怕她的脾氣與人起沖突,于是趁著將士們午歇,打算回家看一眼。
雨地跑馬,視線模糊,到達城門下,他勒馬擦了把臉,可睜開眼,卻見遠處一抹瘦弱的身影緩緩前行,這么大的雨,孤零零地也不打傘。
展懷遷覺得奇怪,又多看了眼,抓緊韁繩待要進城,忽然心口一緊,慌地調轉馬頭,追著那身影而來。
大雨之下,七姜根本聽不見什么馬蹄聲,猛地連人帶馬闖到她面前,她嚇得腳下打滑,跌坐在了地上。
面前坐在馬背上的人,如大山一般要向她傾倒,七姜一時害怕,下意識地蜷縮起來。
“姜兒”卻聽見熟悉的聲音,馬上的人一躍而下,來到她身邊,將她從泥漿地里抱起,解下自己的披風將她兜頭裹住,口中慌亂地問著,“你為什么在這里,出什么事了,姜兒”
七姜一口氣提上來,被雨水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看清了展懷遷的臉,虛弱地說“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