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禎又看向了關義飛,問“你們不去排隊嗎”
關義飛捂著疼痛的肚子,帶著少年僅存的尊嚴,別扭地說“剛剛謝元給了錢,已經買了很多了,夠吃了。”
他說罷就轉過了身,囑咐著幾個比他稍微小一點的孩子“你們吃些東西,去找些樹枝和草回來,咱們先把房子的洞堵上。”
“好”幾個人應了聲就走開了。
關義飛順勢就坐在了前頭的空地上,像是一個受了傷需要喘息的流浪狗,煎熬著,期望時間可以一點點帶走他的傷痛。
那幾個年紀最小的孩子,還察覺不到這么多。
他們沉浸在有東西吃的幸福里,本能地挨著自己最信任的大哥哥身邊坐了下來,聚成了一小堆,手里拿著包子或者餅子,小口小口地吃著,像是在品嘗什么珍饈美味一樣,滿足地瞇起了眼睛。
謝元和沈留禎看著這一幕,都不禁沉默了下來。
他們雖然同樣是孩子,同樣生活在一個郡里,可是生活境遇卻天差地別,這樣的日子,是他們從未想到過的
沈留禎走了過去,一撩衣擺,也在旁邊的空地上坐了下來,看了看圍在他身邊的那些幼童,說
“我帶你去治治傷吧。”
關義飛捂著肋骨,抽著氣兒說“賤命一條,用不著治,熬一熬就好了。你們要是真好心,不如將這筆錢留著,回頭換成吃的送過來。”
他著實臉皮厚,可是又讓人生不出真實的厭惡來。
謝元松了韁繩,也同樣挨著沈留禎坐了下來。看著遠處的天空不說話。
這里的天空與家里的天空并不不同,湛湛藍天,白云悠悠,只是地上的人活得不一樣。
就這么他們沉默地坐了好久,遠處傳來了一陣騷亂和打鬧聲,聽聲音,像因為排隊鬧出的糾紛。衙門里的衙役也來了,叫嚷著,咒罵著維持著秩序。
謝元想起了剛剛心中的疑問,問沈留禎“你剛剛過來時看見我了么,在前街的胡同里”
沈留禎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我又不是傻子,你的馬就拴在外頭,還有那個人”他用下巴戳了下關義飛的方向,“他一個人站在胡同里,瞪著犟驢一樣的眼睛盯著我看,明顯背后藏著人啊。”
“那你怎么直接走了,是不是領了我爹的差事是我爹讓你來這里布湯餅的”
“我是來找你回去的。老師估計并不知道這里突然間多了這么多難民。”沈留禎說。
“你找我的那你裝作沒看見一樣就過去了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話嗎”謝元皺著眉頭問。
“怎么了我好久都沒出來玩了,埋頭苦讀一天到晚,就不興我先逛個幾圈再找你回去,你當我能跟你一樣,每天這么自由”
這句話直戳在了謝元的痛處上,誰他娘的稀罕這種自由
尤其是沈留禎說這話時,一副賤兮兮的欠揍模樣,氣得謝元直接握緊了拳頭,照著他的頭臉就要打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