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元恨地咬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地上的死尸,臉色蒼白。
“還好還好,只是割了條口子。”沈留禎語氣都發了顫,“阿元,你膽子也太大了,萬一扎進去怎么辦,會死人的”
說著就要撕了自己里衣的布料給謝元包扎,可是他撕了半天都撕不動,還是旁邊的親兵上了手幫他撕開的。
“笑話了,我要是能栽在這么個貨色手里,我都對不起自己每天受的那些苦”
謝元嘴硬,但是眼睛里頭的些許驚慌的神色還是出賣了她,畢竟是一個十多歲的孩子,說一點都不害怕是假的。
外頭突然一聲急迫地呼喊聲,聲音高的就像是一只將要被放血的豬
“我投降我投降這里頭有本郡郡守謝昀的兒子和沈慶之將軍的兒子”
謝元連忙扒著門縫往外頭看,只見一個穿著藍灰色的男人背對著他們跪在北夷人騎兵的近旁,指著身后大聲呼喊著,扭過頭的瞬間,謝元看清楚了,是周禿子手下之一。
謝元在心里頭罵了句娘,轉過來恨恨地說“早知道這些人就該全殺了”
這般狠厲的話從她一個孩子嘴里說出來,著實讓所有人都震了一下,瞬間安靜。
“謝哥哥”凝滯的氣氛中,圍在關義飛身邊的一個女童膽怯地叫了她一聲。昏暗的光線下,謝元以為看見了尋丫那雙明亮又靦腆的眼睛。
可惜并不是,尋丫
謝元的眉目傷感起來,狠厲消失不見,抿了抿嘴唇。
外頭出去投降的人越來越多,緊接著有更多的人都主動作證,說謝元和沈留禎伙著一群流浪兒在一起。
而那些人,從前也多得是對著謝元和沈留禎感恩戴德的,如今卻也是這般卑劣的模樣。
剛剛還因為被出賣而憤恨的謝元,此時眼睛望著外頭,臉上全是失望。
沈留禎給謝元纏腰上的傷,聽到外頭的動靜也停頓了一瞬,但很快便釋然了,小心翼翼地給布條打了個節,說
“大家都是普通人,面臨生死危機時,能有幾個不自私人之常情罷了。”
這話好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那我們怎么辦”關義飛捂著身邊的孩子們,緊張地問。
三個沈家的親兵互相看了一眼,也是面面相覷,愁眉不展。
沈留禎此時說“義飛,你帶著他們先出去吧。老師曾經說過,北夷鮮卑雖是胡人,但是一直在學習漢人施行仁政,想必不會無故殺俘,更何況還是一群一無所有的難民,殺了也沒有收益,他們應該不會做這種浪費箭矢的賠本買賣。”
關義飛沉默了一會兒,他無法分辨沈留禎的判斷正不正確,他只知道,他的爹娘就是死在兩方的戰爭中的,還是分了勝負的戰爭之后。
戰爭中人命猶如草芥,死了也就死了,平常的跟喘氣一樣,就像剛剛倒在外頭的那些人。
他不想出去冒這個險,他覺得這個四四方方的小屋子,是最后一層保護殼,有總比沒有好。
于是半晌問了一句“那你們呢”
沈留禎似乎看出了他猶豫的原因,認真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