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咱們還得去行營,遲了可能要連累整個謝家,還是快走吧,找人的事情,謝家人會拼盡全力找的。說不定等咱們到了行營,謝元就已經找到了。”
沈留禎的眼淚從眼眶中滾落了下來,說
“她就是等著這一會兒呢,等著送我出城,家里人顧著我,就顧不上她”
他不甘心地在人群里又找了許久遠處,更遠處,些微像謝元一點的,都能引得他激動地心跳,可是細看兩眼就發現不是她,希望掉進了深淵里,空蕩蕩的。
沈留禎他們從西城門前過,她接著騎著馬奔進了城,為了躲避謝家人的搜尋,還將硬是將馬牽進了一家客棧里,等著他們從面前跑過去了,才又在客棧迎客小二怪異的眼光中,將馬又牽了出來,上馬直奔北城門而去。
她覺得自己心中有一團火,生怕自己多停留一瞬,心中的膽怯就會占了上風,猶豫不決,然后自我安慰,最后乖乖地回到家,跟自己說外頭那么危險,忍忍算了吧。
她不想這樣,于是任由那一團火燒著她的理智,催促著她的腳步,沒一瞬間都在積極的逃離這座城池,逃離自己那可見的命運。
馬匹飛速離開北城門的那一刻,她還依舊覺得自己的心上栓了一根繩子,繩子的另一端,是自己衣食無憂的家,能遮風擋雨的安逸。
可是當她縱著馬從城外難民營路過的時候,看見他們曾經辛辛苦苦建造的新房又變成了一片廢墟,變成了與之前不曾相差多少的窩棚,還有慘死的尋丫。
她心上的那根繩子突然就“啪”的一聲斷了。
義無反顧地朝著北方而去。
而在此時,沈留禎被謝父催促著去了行營,分別之時因為謝元不見了的恐慌,各自無措,顧不上話別說什么,就分開了。
他們要去找謝元,而他自己,因為不能親自去找,也不能留下來聽消息,更加的難安,以至于當石余佛貍的中常侍走過來接他時候,他還再抽抽噎噎地抹眼淚。
那太監面露嫌棄地看著他,說“呦,這是怎么了跟個沒斷奶的貓似的”
沈留禎聽見了他的話,從自己的擔憂難過的世界里脫了出來,一抬頭就連忙將自己的眼淚給抹干凈了,恭恭敬敬地說
“常侍大人”話音剛說到了一半,行營里頭的士兵操著整齊的步子列陣就從里頭出來了,腳步聲和金戈聲將他后頭的話淹沒了去。
石余佛貍身邊的這個常侍,叫名宗愛,早年間,曾經在一場混戰之中,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石余佛貍并將他背出了戰場,救了當時年輕的皇帝一命,所以幾乎可以算是石余佛貍最信任的人。
他沒有聽見沈留禎后頭說了什么,他也不在乎,只是看見他這很是恭敬的模樣,里頭沒了剛才那么多的厭惡,朝著他翻了白眼,就說了句“跟我來吧。”
沈留禎打起精神,規規矩矩地跟在宗愛的后頭,上了早就停在一旁的龍輦。
沈留禎上去之后,沒有抬頭,直接在門口的位行了個跪拜大禮,說
“參見陛下。”
“嗯,還行按時來了。”石余佛貍靠在寬敞的車駕上,今日身上的甲卸了,穿著綿軟的常服,比那日見時,少了些戾氣,多了些和藹,但是魁梧的身材和上位者的氣場,依舊壓的沈留禎覺得自己侵占了他的地方,忍不住的就想往后退。
膝蓋擦著木板,退了兩步,本來就卡在馬車邊緣的他,差點仰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