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晚風又吹了過來,高草叢沙沙響,像是有什么危險在靠近。
謝元在黑暗中抿了抿唇,將佩劍入了鞘,拽緊了韁繩回到了篝火旁邊,下了馬,順手將堆在一旁的木柴扔進了已經快燃盡了火堆之中。
火上那只駕著烤的人手清晰地映入了她的眼簾,手指被燒得怪異地扭曲著蜷縮成一團,謝元彎著腰添柴的動作僵在了那里,然后便趴在了地上吐了起來。
“嘔”她早己經空了的胃那里還吐得出東西,只是不停地在嘔酸水胃和喉嚨都嘔的燒疼,依舊停不下來,痛苦的眼淚和鼻涕伙在一起往下流。
謝元覺得自己快要死了從小到大都沒這么難受過。
她腦海中閃過了一個畫面,自己并沒有長大的身體趴在這一片荒涼之中,成為了野狗的食物
這下場太殘忍了。
謝元強打起精神,忍住了干嘔的欲望,抬起腳將旁邊的篝火上架著的東西給踢了出去,使得勁兒那么大,帶的篝火的火苗都偏了,起了一片的火星子。
她抬起袖子擦了擦慘不忍睹的臉,終于可以面朝著篝火坐了下來。
火燒著柴火噼里啪啦地響,在黑暗里頭跳著火星。謝元忍不住就想起了家里柔軟的床榻,還有那安逸的屋檐下頭,有她的爹娘,有讓人覺得安全的一大家子人。
她突然特別特別的想家,后悔自己跑出來的決定,然后抱著膝蓋在黑夜里“嗚嗚嗚”地哭出了聲來。
而此時,沈留禎也在陌生的環境中戰戰兢兢
他從來都是懶惰嬌氣的人,今天默不吭聲的跟著大軍騎著馬行進了一天,感覺大腿根的皮已經破了,磨在布料上又粘膩又疼,可是他不敢有分毫的抱怨。
軍中大多都是胡人,他這樣的臉孔的孩子,一眼就能看出不同來,人人望向他的眼神,都帶著明顯的排斥和抵觸,似乎但凡他有個什么不妥,就能引起群情激奮起來。
當然,沒有什么不妥也遭白眼
沈留禎讓自己窩成了一團,裝作看不見那些目光,只盯著眼前的篝火咽口水。
他餓了,晚飯還沒吃,跟著他的劉親兵要從包袱掏酥餅,被沈留禎眼疾手快地給按住了。
酥餅是謝夫人親自安排做的,工序很復雜的點心,但是香酥好入口,又好保存,路上當做填肚子的零食最好不過。
可是行軍打仗吃的飯哪有這么精致都是未經研磨的粟米,撐死了帶點不咸不淡的肉沫子。
現在安營扎寨,許多人圍在一個篝火上,這么多眼睛看著,他要是敢掏出來這樣的點心在眾人面前吃獨食,定然會遭來這些異族人的記恨
可是若說分了賺點好感,那些酥餅的數量又太少
沈留禎一手按著劉親兵的手不讓他掏,一邊看著面前的火光,思索著如何在這一群都是敵人的人群中,找一個靠譜的大腿。
他還小,不想死在某一次士兵斗毆的失誤中死了也是白死了,他這個身份,估計魏國皇帝石余佛貍都懶得懲戒兇手給老師一個安慰
可是哪個大腿才是他能抱到,而且足夠高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