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余天真看著她,深深地嘆了口氣,說“好孩子”
謝元分開了到她脖子的草叢,一雙丹鳳眼一邊警惕地查看著周圍的風吹草動,一邊抱怨道
“我預想中自己從軍的經歷不是這樣的,是穩穩妥妥的操練,按部就班的上戰場,掙軍功,一步步地到將軍的位置。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剛入伍沒有兩天,就成了潰逃的散兵游勇,而且連敵人是誰,為什么打我們都不知道”
老方貓著腰,緊緊地跟在謝元的身后,他比謝元高了一個肩膀的身軀,此時彎成了一個蝦米狀,貼在身姿挺拔的謝元身邊,活像是一個點頭哈腰的隨從老仆人,可是嘴里的話卻不是這樣
“你可算了吧,你管他打咱們的是誰,因為什么,先顧著這條小命在不在吧。”
他想到這里,直起身,轉過頭看了看后頭跟著跑的那些狼狽的士兵,念叨道
“我滴乖乖,就出來這么點兒人愣子,咱們伙長呢,見到沒有。”
愣子聽聞,表情一撇,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我看見伙長挨了一刀,趴地上沒起來,估計是沒了”
謝元聽聞站住了腳,驚訝地扭過頭,愣在了當地。
她剛從修羅場里掙出來,身上臉上沾滿了血跡。當時在戰場上腦子嗡嗡的想,眼中只有砍她的人,和被她砍倒的人,即便是全神貫注的集中了所有的注意力,眼角的余光也不停地看見自己人像是被割了的稻草一樣倒下。
她已經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甚至是一路上跟著走到這里的馬兒“黑兔”也死了。
她也一樣逼著自己直視這些,像是當初看著那只架在火上的胳膊似的,不停地跟自己說,這沒什么這沒什么,她沒有感覺。
可是現在,橫肉酒窩的伙長死了,讓她一直強忍著的傷心絕了堤。腦海中浮現出了當時火光的照耀之中,伙長抽出了匕首扔在了她的腳下的樣子。
伙長的臉被火苗的光映出了一層暖黃,細微的表情都歷歷在目,逼著她在生與死之間,果斷的選一個。當時明明記得他是兇狠刻薄的樣子,可是現在回想起來,卻清清楚楚地看見他沖著自己溫暖的笑。
謝元的眼淚終于奪眶而出,抬著胳膊捂著臉嗚嗚地哭出聲來。
她做不到無動于衷沒有感情,她很難過。
老方聽聞沉默不語,正嘆了一口氣,轉而便見謝元痛哭了起來。一個孩子的哭泣,比之大人要更放縱,更徹底,有些讓老方無所適從。
“哎呀呀男兒有淚不輕彈你知道不知道別哭了娃,說不定你馬上也要到地底下去見他了,到時候你們再抱在一塊哭”
這句話莫名地治愈了謝元的悲傷是啊反正她遲早也是會死的。照現在這個莫名其妙的狀況,說不定很快就輪到她了。那她還為別人的死亡惋惜什么,反正大家都一樣
于是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抽噎著想了想,說“那下一步怎么辦先找到大部隊吧,往哪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