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神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說“我會的就那么幾個,從前家里走街串巷,拿著編竹子的手藝跟村里人換些東西,五花八門的,大約繞不開那些吃食用具,所以也需要記賬。
不會寫的字,多碰見幾個人,總有認得的,這個教一個字,那個教一個字,時間長了之后,尋常記個帳,我肚子里頭的字兒就夠用了,可是讀書寫信不行寫不出那些個字詞兒來。”
謝元聽聞沉默了,她自從走出了家門,才真正的意識到,作為一個世家子弟,跟這世上大多數人比,已經是無比幸運的事情了。
她從小就沒有發愁過吃穿,習字是被逼的,習武是自己喜歡的,沒有一件事情,是為了生計迫不得已
雖然他們家,也有顛沛流離,滅族殺頭的大難,可是大多數的普通人,還要忍饑挨餓,因戰亂流離失所,沒有片瓦遮身。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兔子,再想到那已經死去的老兔子,于是感覺更難受了
人活著好像并不比畜生容易多少
就這樣,謝元將小兔子帶回了軍營,養在了自己的帳子外頭。
每天早起遛馬的時候,都會薅上一把草帶回來,塞在小兔子的籠子里頭,喂著它。
然后就蹲在籠子前,看著兔子那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它動著三瓣兒嘴吃東西。
它那小嘴動得時候,嘴巴一鼓一鼓的,鼓包后頭倒真是有了小酒窩似的。越看越覺得像是沈留禎。
她想起上一次還沈留禎寄過來的那個莫名其妙的信,想著最近發生了這么多的事情,還沒有給他回信。
于是回到帳子里頭提起了筆來,左右思忖著要畫些什么。
可是想了半天都動不了筆,因為想說的話太多想告訴他我爹來過了,我們說了許多的話,還提到說,慶幸與你定了親事,你是支持我的。我也很慶幸,可是那幅畫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要悔婚了
悔婚也可以,你曾經也說過,不用定親,咱們也是兄弟,是朋友,一輩子在一起的。那定不定婚其實也沒所謂。
還想跟他說師父雖然受了重傷,但是恢復的很好,現在一天天的將養起來,慢慢地會恢復到以前的樣子的,不用擔心。
還有,西南這兒的蚊蟲太厲害了,還總是霧氣彌漫,又濕又熱,穿在身上的衣服總是黏黏糊糊的,一直都沒有干過她身上因為水土不服,起了疹子
謝元想到此處,不由地伸手撓了撓胳膊,更加煩躁了。
要是能直接寫字就好了他娘的,她畫畫的技術實在有限,表達不了這么多。
于是愁苦了許久之后,她終于找到了自己能畫出來的意思,認真地畫好了,挑了個合適的時候,托人給寄了出去
沈留禎收到信的時候,同樣是懵的。
他低著頭,看著信紙上頭,畫的一個弓箭,一只兔子,還有一個自己,不由地滿頭的問號。
“這是什么意思讓我去打兔子”他眼睛轉了轉,又猜,“讓兔子打我”
劉親兵聽見他這不著調的猜測,頓時笑噴了,湊過來看了看,說,“是不是諷刺你射箭技術不行,連兔子都射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