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大人”沈留禎一副擔心又膽小的模樣,雙手捧著小酒杯坐立不安。
宗愛看著他就嗤笑了一聲,說道“你看你嚇的那個樣子,你怕我可不怕”
他一雙眼睛瞪出了眼白來,透著瘋狂,說道“連他們的皇帝陛下我都殺了我怕他們嗎”
沈留禎一驚,捧著酒杯愣在了那里,思忖了一會兒,又抿了一小口酒,沒有吭聲。
過了一會兒,宗愛突然就哭了起來,哭得表情扭曲,淚流滿面
“我后悔啊,真是一步錯,步步錯當初,我就不該毀了太子那封信”
沈留禎看著酒杯里頭的酒水,僵在了那里,不敢做任何的反應。只是忍不住咬了一下腮幫子。
酒杯里映著他的影子,一雙眼睛平靜中透著恨意,他不敢抬頭。
只聽見宗愛突然間又止了哭聲,恍然似地說道
“不對啊我只能毀了他呀他跟我不對付,要是他當了皇帝,還有我的好嗎誰讓他要跟我作對呢”
說著,他抬手晃了一下一直低著頭的沈留禎,說道
“你不知道,當時太子殿下的那封信,我一個外人看著都心軟,心想這真是個好兒子,差一點,就差一點我那心軟的勁兒上來,我就跟陛下說了好話了。
可是我轉念一想,不行啊他若是好了,還能有我的好嗎于是我就跟陛下說,那信里頭,都是他在抱怨自己辛苦呢”
宗愛打了個酒嗝,酒氣噴涌,說“果不其然,陛下一聽就怒了呀,對著太子就是一頓訓斥咱家帶著陛下口諭,原封不動的說給了太子聽,誰知太子一下子就死過去了呢”
他說到這里,哭喪著臉拍了拍沈留禎的肩膀,說道“孩子你知道我,我心軟啊,我不是什么壞人我就心想著,只要他做不了皇帝就成,誰知道他一下子就死了呢這能怪我嗎”
沈留禎心中寒涼,順勢就倒在了面前的桌子上,閉上了眼睛,手里的酒杯掉了,酒水撒到了衣服上。
宗愛愣了一下,已經喝迷糊了的人,只知道吐著心中的苦水。于是在短暫的呆愣之后,又端起酒壺來灌了好多,痛哭著說道
“咱家對不起陛下咱家跟了陛下半輩子,南征北戰,我們的情分深著呢,陛下曾經說過,許咱家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他哭著拍了拍腿,說道“可是我太知道了他了他兒子死了,心里頭過意不去,若是等他回過神來,知道是我歪曲了那信里頭的意思,一怒之下定然會殺了我呀”
他哭得傷心欲絕,說“我還不想死我真不想死陛下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
沈留禎趴在桌子上,閉著的眼皮子輕輕地抖了一下,微微睜開了一條縫隙,看著對面痛哭流涕的宗愛,縫隙中的眼睛黑暗無光猶如黑水深潭,又緩緩地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