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愛嫌棄地瞪了他一眼,滿是戾氣地說道“看你那個膽兒沒有你的事情了,出宮回家躲著去”
說罷就氣勢洶洶地出了門,看那個樣子,不知道要召集人干什么去了。
沈留禎看著宗愛離去的背影,像是個受驚的兔子似的抖個不停,臉上滿是驚恐不安的神色。
可是等宗愛一出了門,他轉了半個身子,臉朝里頭,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還有眼睛里將要盈眶而出的眼淚,再放下袖子時,一臉的漠然,哪里還有半分的驚慌
然后,他看向大殿外頭的那一陣騷亂,深吸了一口氣,抖了抖袖子整理好儀態,施施然出宮去了。
那一天,剛登上皇位的新皇帝,才將將在帝位上坐了不到四個月,就被太監宗愛帶著宮人,再一次刺死在了宮內。
這一消息傳出來之時,朝野震動,群臣嘩然。
即便是上一次默許了宗愛弒君罪行的鮮卑貴族,經歷了這一番接連兩代皇帝死在宗愛手里的恥辱,也再也忍不下去了。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忍不下去,這里頭還有站隊宗愛的那一群朝臣,那些靠著他上位的鮮卑貴族們,極力的想要保住宗愛的地位和先前弒君的丑事。
因為保住了他,就是保住了自己手里已經獲得的利益。
于是一番新的爭奪,又開始了
沈留禎堂而皇之的到了烏雷府上時,正好趕上烏雷帶著人抵御了一場突如起來的刺殺。院子里橫七豎八的躺著刺客和護衛們的尸體。
沈留禎看著地上的死尸,有些膽怵,但是依舊端著一個君子的端方儀態,從那些人的尸體上跨了過去,在烏雷的注視中走到了他的跟前,瀟灑的一抬袖子,揖了個儒生的禮數,躬身說道
“嫡皇孫,此時便是時機,如何籠絡朝臣,聽君號令,就看您的了”
烏雷手中提著劍,喘著氣,臉上還沾了些血,卻笑著說道“你許久都不來,我還以為,你就準備跟著那個閹人一條道走到黑了呢。”
沈留禎直起了身子,一揣手,狡黠地說道“那怎么能呢,草民省吃儉用攢了許久的敲門磚,若是不派上用場,豈不是可惜”
烏雷將劍上的血往箭袖上一擦,“嘩啦”一聲甩進了劍鞘里,問“夠用嗎”
沈留禎抿著嘴笑,露出了一對天真的小酒窩“夠用。”
軍隊擴充,順便將西南那些俘虜的散兵游勇通通都帶走。大部分壯勞力都沒了,也就沒有再次作妖反叛的條件。
這樣一來,朝廷有兵員北伐,還順帶解決了西南的亂局,這倒是真的挺兩全其美的。
可是謝元卻有些頭疼。
她這個營里頭,一半兒以上都是俘虜,要重新訓練,讓他們融入到朝廷的隊伍里,這任務并不比打一場仗來的容易。
而且還需要耗費時日和心力。
謝元在帳子里頭捂著額頭她其實能猜到師父的意思
師父是本著照顧她的心思,給了她一堆本來是些蠻子土匪的散兵游勇填了營。
這些人尤其的不好管教,要訓練合格之后能上戰場,那是需要許多時間的。
所以師父他們帶著兵早早的領著圣旨開拔走了,謝元卻有理由帶著這么個營留了下來,遲上一個月之后再走。
這樣的話,萬一朝廷終于決定要跟北夷人開戰。謝元就是被留在后頭的,可能都趕不上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