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元問“那個人是北魏的皇太子石余天真嗎”
“是”沈留禎沉重地應了一聲,陷入了回憶之中。
過了一會兒他傷感的皺著眉頭說“你知道我爹是個不識字的武將,他找來照顧我的人,也都是些眼界短淺,非大奸大惡,但是也不值得高看的普通人,我一度覺得,是人,便都是面目可憎又可憐的,包括我自己。
后來,你們家搬到了隔壁。我才知道,原來世上還有這樣的人,這樣的人家。只是我的世界太小了,沒有碰見而已。”
謝元單手撐著腮,支在了膝蓋上,看著感慨的沈留禎問“我們家是什么樣的人家自從離家之后,我只覺得我比大多數人幸運太多,別的倒是沒覺得有什么。”
沈留禎微笑著搖了搖頭,看著謝元的眼神中是溫柔的喜愛,說
“心懷赤子之心的人,自己就是光,天然便能讓宵小自慚形穢,退卻銷聲,當然感受不到。還得是我這種一肚子壞水的,才能感受的真切。”
謝元認真地想了想,并沒有理解他這個話的意思,只覺得他將他們家抬得太高了。
她垂下了眼睛,眼睫毛輕顫了兩下,輕聲說道
“我們也都是普通人,都有缺點,包括我爹娘也是如此,人無完人,沒有人是完美的。”
沈留禎笑著說“我當然知道沒有人是完美的可是像老師這種胸中有丘壑,又德行兼備的人,跟一個挖空心思只為了騙小孩子幾塊銅板的人,可謂天差地別。”
他頓了頓,表情再次傷感了起來,說“除了老師之外,我最喜歡的人,就是石余天真在我看來,他是一個近乎完美的人了。”
謝元撐著腮,認真地聽著。
“石余天真可能是因為從幼時便擔了一國重任。開疆拓土之國,處處險象環生,他又要強,從著自己事事都要做好。你不知道,從才智到儀態,從治理國事到性格德行,讓人挑不出一點不好來,再加上他生的俊美,就像書中形容,如皎月一般的人物。”
沈留禎皺了皺眉頭,神色中似有痛苦“其實我到魏國去,本來就是被迫的,沒想著要做些什么功績出來。心想混混日子,就當做一回預習功課,若是有機會,我另投門庭便是。
可是皇太子石余天真,讓我看到了書中盛世明君什么樣子。我曾幻想過,若是能在他的治下一展拳腳,說不得真能做出堪比大漢文景之治的盛世來。若是能讓天下人都過上沒有戰亂的富庶日子,那是多大的功德啊。”
沈留禎的語氣中透著沉痛
“可是他這樣的人,卻死在了一個暴戾父親的猜忌和一個奸佞自私的太監的挑唆之中。這樣的結局,太讓我不甘了,我見不得這個結果。我想要翻了這個結果,續上他沒有走完的路。”
沈留禎看著謝元,眼神中堅定無比,說“至死不變。”
謝元的瞳孔微縮了一下,她知道沈留禎是認真的。
雖然很多時候他是挺無賴不要臉的。可是他認定的事情,亦是倔強到底。
就好比他當初為了不練功,寧愿天天硬挨他爹的打一樣。
謝元也知道,沈留禎跟她說這個話,是在告訴她,他絕不會離開魏國。若是他們想要在一處,就只有她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