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愛因為失過多,全身無力,眼皮子都抬不起來,他臉上的陰狠都不見了,倒是顯得比任何時候都平靜坦然似的,看著沈留禎疑惑地問
“為什么我對你不薄。”
沈留禎卻看著他,再也沒有了從前那副乖順軟弱的模樣,冷冷下令道“砍下他的頭。”
劉親兵領了令,直接舉起雙刀揮了過去,宗愛的頭顱應聲而落。
沈留禎轉過身,喃喃地說了一聲“還費什么話,利落死了才是正經。”
再抬眼時,正好對上謝元望著他森然冷意的目光,他本來坦然無所謂的心,頓時有些慌
他下意識地想露出一個討好的無害笑容來,但是硬生生地忍住了。心知他這般行徑,讓謝元看來就已經夠“陰險狠毒”的了,若是再當著她的面變臉,沒臉沒皮,恐怕謝元再也不愿意理他。
于是,他側了下臉,有些無奈地想要轉移話題,說道“那什么跟老師說一聲,讓他派些人收拾收拾,宗愛的腦袋裝盒,我要帶回去給嫡皇孫看看。”
“是。”劉親兵受了刀,轉過身開了院門,往隔壁去了。
謝元看著沈留禎半晌,只是手按在劍柄上,只是抿著唇不語。
沈留禎走近了,忐忑地溫聲說道“阿元,你要不說些什么”
謝元冷笑了一聲,聲音帶著低沉的微微沙啞,說道“說什么難道要我夸夸你,這令人遍體生寒的陰森手段也越發的爐火純青了”
她說罷,就冷著臉從沈留禎的身邊經過,要出門去。
“阿元”沈留禎聲音溫柔,眷戀地輕喚了一聲。
謝元站住了,沒有轉身,就這么背對著他,沈留禎也沒有動,背對著她,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猶如中間出現了一堵看不見的冰墻似的冷凝。
謝元突然開口說道“如果我天生是個男兒,你今日定然不可能殺得了宗愛。”
沈留禎喟嘆似的低下了頭,說“我知道”
謝元聽聞,緊緊抿了唇,眼中全是委屈和不甘。正因為她是個女郎,所以處處掣肘,這是她最大的軟肋和弱點。
他們兩個的相斗,相比沈留禎,她天然就劣勢了一大截
謝元想到此處,收起了眼中的不甘,重新打起了精神,鼓起了斗志即便是天然弱勢又如何,她可以付出加倍的努力,總是能贏的。
謝元出門離開了。
沈留禎轉過身,看著謝元離開的背影。微風拂面,吹著院子里的血腥味在鼻尖縈繞。
他心情低落,難以言喻。
后來,他們再也沒有私下里說過話,謝元似乎生了氣,在謝父謝母身邊的時候,謝元十分配合得搭著話,但是只要一離了父母,她就冷了臉,沉默不語。
沈留禎去找她,她都躲開了。
一直到第二天,兩個人都要走,一個站在馬車旁,一個騎在馬上,臨別了,兩個人互相對視了一會兒,都知道一別又不知何時能再見,才算是好好說了幾句話。
姑且算是“好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