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皇祖父說過,草原上最缺的就是武器,能娶一個會鑄造好刀劍的女人,那對于整個部落來說,都是好事情。所以婚禮上便有這么一項亮本事的環節,一來是炫耀,也是彰顯家族的實力。
再后來進了中原,倒是不用女子們去打鐵了。可是這個婚俗保留了下來,在大婚當日,當著眾人的面,澆灌一個小鐵人。鑄造的好,便是大吉,鑄造的不好便不吉利。
不過只是澆灌而已,只要新娘手穩一些,不要太嬌氣怕燙的話,都能做個差不多。”
“原來如此,受教了。”沈留禎很是誠懇地點了點頭。
烏雷卻從那些奏章里抬了下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語氣有些沉郁地說道
“其實我也能理解得子殺母的習俗。我們鮮卑人的女子沒有一個是軟弱的。相比你們漢人,我們鮮卑人的女子會承擔更多的勞力。相應的,承擔的多,便會更受人尊敬,有更多的話語權。
如果是少子當立,不必懷疑權利一定是在母親的手里,她是做主照顧孩子的母親,她不可能反過來聽兒子的。”
烏雷說到此處,將奏章扔在了案幾上,又嘆了口氣說“只不過現在入了中原,此一時彼一時而已,這個規矩有些過時了。”
沈留禎頓時覺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一種新奇的指教,來反過來看待自己從小長到大,從小不知不覺地,理所應當接受的那些習俗和偏見,竟然有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他興奮地說道
“原來如此,我從前只當阿元是那個與旁人不一樣的,其實她才是正常的不是嗎因為不是女子不能行,而是大家默認了不允許她們行。因為人口多,勞力充足,男人們天生力氣比女子大一些,所以攬下來的活兒也多。時間一長,就成了女子天生便干什么都不行了”
烏雷不知道沈留禎這么興奮是為何,只是一直聽他說他們阿元如何如何,越聽越是困惑。問道
“你們阿元到底是干什么的”
沈留禎眨了眨眼睛,看著烏雷反問“陛下,草民沒有說過嗎我記得我說過了呀,她是我老師的女兒,從小習武,武功高強,世上再也沒有比她更厲害的了。”
烏雷聽聞又是這一套,翻了個白眼,說道“你就吹吧你趕緊將她娶回來,到時候我要在京城中專門給她支個擂臺,我倒要看看你到時候臉疼不疼。”
沈留禎笑著說道
“等我寫信將陛下這個話告訴她,讓她趕緊來。”
他說著這些,明顯更加得意了一些,說“我要跟她說,鮮卑人的朝廷,相比漢人,對女子更加看重一些,這一點她一定心動。”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
“我覺得鮮卑人這一點挺好的,天下男女各一半,干什么要限制女子的能力,只讓她們窩在家宅里但凡想一想,如果讓所有的女子都能有機會各展所長,那世上得多出多少杰出的人才來。到時候想要做什么事情,恐怕都能比旁的國家快一倍。陛下你說是不是”
烏雷揚起臉來,仔細想了想說“各有利弊吧,光是男人之間的爭權奪利就已經夠兇殘的了,要是再加上另一半女子進來那得激烈到什么地步”
沈留禎很是不以為然地說“哎陛下,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人得想著怎么自強,怕競爭不過,壓著旁人不讓跑算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