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你累了。”
沉默了一會兒之后,謝元說道“其他的沒什么,就是一直低著頭,脖子累得慌,難受。”
沈留禎聽聞,睜大了眼睛,笑著說道“你抬頭看著我說話呀傻瓜,現在抬頭不會暴露的。”
謝元聽聞抬起了頭,仰著下巴,微微側著臉,一雙丹鳳眼的眼尾冷冷地掃著沈留禎,問
“你說誰是傻瓜”
沈留禎頓時慫了,眼神晃動,舔了舔嘴唇說道“我我我”
他嘴上這么說著,眼睛卻一直不肯離開謝元的臉。
因為從馬車上的高度往下看,仰著臉用眼尾瞄他的謝元,眼角細長,飛揚的弧度更加明顯。桀驁又慵懶,實在是太誘人了,引得他的心臟怦怦直跳。
他趴在車窗上,想看又怕人發現。于是放下了手,故意往后撤了撤,側著身子時不時地看一眼前方,又馬上粘到了謝元的身上去。
謝元沒有知覺,她一心趁著身旁沒有別人活動一下自己的脖子呢。沒有心情管沈留禎為什么一直看她。
就這么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又等了好一會兒,縣府里頭依舊沒有動靜,那個王隊長也沒有出來,
“怎么這么久還沒有出來”謝元終于忍不住問。
“嗯事情畢竟有些復雜,總得給人一點商量的時間。”他頓了一下,又想了想說,“這是好事,說明他們在衡量,在動腦子。總比一上來什么都不想,單純因為害怕鮮卑人,直接把咱們押大牢里頭強一些。”
而此時,縣府里頭,此地的縣官劉縣令,一身官服就披了個皮,連個腰帶就沒系,就這么敞著懷,焦頭爛額地看著手里的一紙令書,寒意深重的天氣,硬是急出了一頭的汗來。
王隊長看著他,問道“縣令大人,您在想什么呢”
劉縣令抖著手里的信,但是更像是害怕的哆嗦,說道“俗話說得好,天高皇帝遠,咱們這兒可是歸軍鎮管,得罪了他,不比得罪了皇帝好過。”
王隊長聽聞,急切地說道“姐夫,我剛剛不都跟你講清楚了嗎這里頭水深著呢。你想想,那刺客是鮮卑人,剛剛咽了氣兒,就有人來通風報信讓咱們去抓人。這人還沒抓回來呢,這一紙下令嚴懲兇手的殺人文書就下來了。這明顯就是把咱們當刀使,咱可不能糊涂啊,弄不好讓人當了替罪羊,抄家滅族的大罪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劉縣令苦著臉說道“那你要是直接放了也不行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這漢人的官兒多難做。人家鮮卑人看你不順眼,說殺你找個由頭就做了。咱們這么不聽話,明著違抗這紙命令,這皇帝的伴讀是沒事了咱們以后絕沒有好啊。”
“那那姓沈的也萬萬殺不得啊,殺欽差那可是大罪,肯定是抄家滅族的呀。”王隊長急得換了個方向站著,沖著劉縣令直拍手。
“那你說這個事情怎么辦左也不是,右也不行的。”劉縣令抖著那張令紙,跟抖催命符似的。
王隊長聽聞也沉默地想了一會兒,突然他眼睛一亮,說道“還有一件事情,我倒是忘了說了,那個叫沈留禎的少年郎,一開始就囑咐我,讓咱們派幾個人,將附近的幾個軍鎮都通知到,說欽差因為私事被困在了這里,請一個叫穆合王爺的來接他。”
“嗯”劉縣令眼神飄了一下,明顯沒有轉過彎兒來,問道“這又如何呢”
王隊長一拍手,激動地說“這就是個招兒啊,不論他跟鮮卑人有什么恩怨,這派人刺殺欽差這種事情,無論如何也不是能擺在臺面上的事情。這陰暗的手段,最怕知道的人多,咱們聽他的命令,將這消息散出去,到時候自有人來阻止。只要人來了,那就是鮮卑人跟鮮卑人的事情,跟咱們這種小蝦米沒關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