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元垂著眼皮子看著穆合王爺,一雙桀驁的丹鳳眼,本就上揚的眼角更加明顯了些。
她有些頭疼地看了看周圍的動靜,沒有搭理穆合王爺的話,而是直接拽起了他的一條胳膊,就往陷阱處拽。
一個成年男子,還是很胖很壯的成年男子,即便是謝元經常練武,拉起來也頗為費勁。
更何況她還有傷沒有養好,又壓低了身子漫山遍野地跑了那么久
穆合王爺眼皮子已經打不起來了,只是微微地睜著一條縫,保留著些許的意識。
他甚至連個兇狠怨恨的表情都擺不起來,一副木然的模樣,任由謝元拖拽著他。
因為拖拽的痕跡,倒地的雜草上留下了一條顏色艷麗的血路。
謝元看著那些血跡,一邊拖一邊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說了一句
“他”她把罵人的話咽了回去,“還得偽裝成意外能殺了人就很不錯了真麻煩”
她的話傳到了像是一攤死豬肉似的穆合王爺耳朵中。
他模糊的意識突然就明白了這是沈留禎的人
真是沈留禎設計來殺他的。只是他防著他下毒,防著他收買人心,卻唯獨沒有想到是這樣一個結果
這種策略,除了那個漢人再也不會有別人了。
因為鮮卑人殺人,絕不會有這么多的套路。
被謝元拖拽著,他覺得自己的魂魄都已經離開了身體,手腳已經不聽使喚。
可是意識卻一直來回飄蕩著,斷斷續續地想著很多事。
突然,他眼前就出現了今天來時,在軍營里頭的那一幕
營帳前的漢人少年,一身的廣袖儒衫,被風吹得極為靈動,跟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他帶著所有漢人書生的都會有的那種軟弱、又自命清高的討人厭的模樣,抬著了一根手指,虛指著天上,輕飄飄地說
“我如今是大魏國皇帝陛下的眼睛,說不定憑著這層身份,能將那大雁給瞧下來一兩只,也說不定啊”
也說不定啊此時他才聽出來,這句話,是意有所指
他真的將他這只大雁,給瞧下來了
謝元不知道穆合王爺在想什么,在她眼睛里,這就是一具剛剛斷了氣的死尸。
她伸手將他身上的箭矢給拔了下來,放到了身后的箭袋里,又轉身看了看那陷阱里頭的布置。
陷阱的坑洞下頭,立著削尖了的木頭樁子,像是塊針板似的朝天豎著鋒利的刺。
里頭已經躺了兩匹被刺穿的馬肢體還在抽搐掙扎,還有兩個親兵的尸體。
幸虧其余的馬跑了,沒有死在這里
若不然的話她一個人怎么也不可能拖動一匹死馬,往陷阱坑里頭扔。
留在外頭不就露餡兒了嗎
謝元又看了看穆合王爺身上中箭的地方,對照著陷阱里頭的木刺,大約對照了一下,拖到了合適的位置,就把他給推了下去。
她看著已經被穿胸扎透的死尸,捂著肩膀上的傷口,喘了幾口氣,就連忙轉身去拖另外兩個親兵去了。
木刺那么粗,怎么也能掩蓋住箭矢的傷口。
另外兩具親兵的尸體依舊如法炮制
沈留禎或許就是怕不保險,這陷阱坑挖的極大,扔下了兩匹馬,五個人,還有空余的地方。
正在此時,謝元眼角的余光瞥見了遠處的樹林子外頭,影影綽綽有人的影子往這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