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一想容我想一想。”
他低著頭思索了一會兒,心思沉了下來,于是緩緩說道
“四年前得知爹只是受了重傷,大難不死,兒子慶幸至極。如今兒子已經大了,又有老師的庇佑,已然在魏國的朝堂站穩了腳跟,爹不必擔憂我的安危。
倒是爹自己要保重身體,我從阿元那兒得知,你自從受了傷之后,就落下了頑疾,日逢陰雨天氣,就會疼痛難忍”
沈留禎頓了頓,似乎覺得口里說著這些話很是不好意思一樣,看了謝元一眼,突然改了口氣,說
“你就跟我爹說,他現在年紀大了,干脆早早的卸甲回家。軍營里頭條件艱苦,不利于養傷。回頭讓他收斂收斂脾氣,再娶兩方妻妾,多生幾個孩子,那就不必怕我死了,沈家沒有后了”
謝元聽著他這混不吝的話音,好像又回到了從前,她看著他被師父追著打,他一邊躲一邊梗著脖子頂嘴,半句都不讓的德行。
謝元抿了抿唇,跟沈留禎的對視了一眼,握著拳頭躍躍欲試,后來一想總歸是說了,至于語氣問題,回頭她轉述的時候用詞委婉一點不就好了
“也就是你生病了要不然我好歹要給你一拳。”謝元悶聲說,“每次師父聽說我見了你,都很高興,都會問你有沒有什么話,結果哪一次你都沒提過看著師父那么失望,我都難過”
沈留禎突然笑了出來,說“不至于吧,我爹那個人,他一直就對我挺失望的,頂多惡狠狠地罵我幾句你看著他罵我,你替他難過什么該替我難過才是。”
謝元滯了一下,確實,師父確實是罵了兩句,可是
她仔細地想了想自己為什么會覺得難過,說
“不是你想的那樣他跟從前比變化太大了,因為受傷傷了元氣,人瘦了,頭上還有了白發。脾氣也沒有從前大了你若是親眼見了,你看著他那雙失望的眼睛,你也會難過的。”
沈留禎聽聞,臉上的微笑漸漸地斂了去,露出了惘然哀傷表情。
兩個人在馬車里頭沉默地坐著,許久都沒有說話。
過了好久,沈留禎才掏出來手帕,擦了擦自己的鼻子下頭流出來的清水,說道
“走吧,我送你回去。”
就這樣,劉親兵駕著車,他們又買了一匹馬跟在旁邊,一路上快馬加鞭出了城,到了兩國邊境上。
四下無人,謝元先下了馬車,動作利索地騎上了馬,拽著韁繩小跑了兩步適應了適應,然后轉過身來看向了后頭的馬車方向。
沈留禎從馬車里頭鉆了出來,站在馬車前頭,長身玉立,和光同塵,也這么看著她。
“阿元你保重,以后千萬不要再受傷了。”沈留禎帶著些許鼻音說,不知道是因為風寒,還是因為他是真的傷心得想哭才導致的。
總之聽在謝元的耳朵里頭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難受地直想打寒顫。
謝元抖了抖肩膀,牽著韁繩趁著聲音,語氣鄭重、略帶嫌棄地說
“你也是你要是死在我前頭,那真是對不起你那從小就坑人的本事了。”
說罷不等沈留禎張口回話,她就調轉了馬頭,朝著對面飛馳而去,頭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