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怎么能說是威脅呢我這說的是事實啊。”沈留禎心虛地眨了下眼睛,將那些畫紙折好,塞進了信封里頭,封了口。
然后很不要臉的直接放到了劉親兵的手里讓他去寄。
崇肅王府就在宮城外頭,是離宮城最近的那一坊內。早年間為了上下朝方便,輔佐年幼的石余天真處理朝政,石余佛貍特意給他就近造的府邸。
按照道理說,這座離宮城最近的府邸,應該是因為朝堂風波而受影響最深、直接,隨著漩渦中心風起云涌變化無常才是。
可是自從景穆太子石余天真抑郁而終之后,崇肅王府就跟也從世界上消失了一樣,不管外頭多大的風雨,多大的浪潮,到了它這里都能無聲無息地穿過去,好似它有一層與世隔絕的結界一般。
清晨天色剛剛發青,沈留禎踩著馬鐙從馬車上下來,看著崇肅王府上頭已經舊了的門匾。
王府大門緊閉,只有旁邊一個小角門開著,從里頭出來了兩個仆役,一個拿著水壺灑水,一個拿著掃帚,一下一下的掃著門前的落葉和塵土。
他們看見了沈留禎的馬車,但是也只是看了一眼,并沒有上來詢問,也沒有白眼,就專心做著自己的事情。
沈留禎覺得這情景頗為有趣。
崇肅王爺這是兩耳不聞窗外事,連帶著家里頭的仆役都透露著一種超然世外的氣質嗎
劉親兵走到了沈留禎的身邊,湊到他耳邊小聲地問“你忘了上回還是嫡皇孫的皇帝陛下來這里都吃了閉門羹了人家要是不見你,你可怎么辦”
沈留禎很是自信地說“此一時彼一時,當時是什么情況,現在又是什么情況”
劉親兵想了想,還是不懂,問道“當時皇帝還不是皇帝陛下,現在皇帝陛下是皇帝陛下了,所以崇肅王爺知道怕了”
沈留禎聽聞臉上的笑容一滯,轉而看著劉親兵說道“不是我說劉大哥,你這想法就是膚淺,他要是在意烏雷當不當皇帝,當初他不早就順勢出來,做一個從龍的功臣了”
“那你什么意思從前是什么情況,現在又是什么情況”劉親兵疑惑地問。
沈留禎望著角門的方向,眼神蕭索,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黯然地嘆了一口氣,說道
“當時景穆太子死的不明不白,如今,算是有個說法了”
沈留禎說完,將臉上的蕭索一掃而空,換成了熱情又溫和的笑容,朝著那兩個灑掃的仆役走了過去。
劉親兵不明白這個話的關節,但是沈留禎說出來的大約那就是有道理的,于是就在后頭看著,一心以為沈留禎很簡單就會被人請進去了,結果
“麻煩小哥通傳一聲,就說昔日陛下的伴讀,沈留禎,沈侍中有事求見。”
那兩個仆役像是早就知道一樣,毫無波瀾地看著他說道
“大人還是請回去吧,我們家王爺生病了,又是閑人一個,不便見客。”
劉親兵一聽,愣怔了一瞬,連忙低著頭將臉扭過了一邊,裝作很忙的樣子,伸手拍拍馬,掃掃車的,緩解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