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沈留禎是因為遇見了阿元,遇見了老師一家,才漸漸覺得自己的心暖了的。
那烏雷的孤單靠誰去暖呢
靠他嗎
他不配他只是一個滿口謊話,內心陰暗的小人。
沈留禎倒是希望自己能跟謝元一樣,坦蕩正直又強大,還有一顆柔軟的心。
她是那種即便是你被她打了,你依然會相信她是那個可以保護你的人,可以讓人感受到窩心和滿滿安全感的人。
可是他不是啊他太知道自己在烏雷的眼中是什么樣子了,也知道烏雷是用了多大的努力,才能維持著對他的信任。
烏雷對他的信任一定很艱難,一定是忐忑不安的。
因為他這種性格和行事的人,給不了旁人那么深的信任和安全感。
即便是他心里頭已經認定了要幫助烏雷,堅定地站在他這一邊,依然如此。
“郎君,到了。”
沈留禎從愧疚的心情中醒了過來,打起了精神下了馬車,看著城門口前來迎接他的一眾將領,剛剛肅起了臉,就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那些鮮卑將官單膝跪地,一抬眼,見是個病懨懨的漢人,還是個十六七的毛頭小子,頓時臉色就難看了。
沈留禎止了咳嗽,站直了身體,對著身邊的劉親兵從容的一伸手,說道
“拿圣旨來。”
劉親兵當即便將背著的竹筒打開,從里頭拿出了一卷蓋了玉璽的紙,遞給了沈留禎。
沈留禎拿在手里,緩緩展開,因為傷寒,他聲音嘶啞,但是語調卻抑揚頓挫,擲地有聲
“眾將聽令,前平治軍鎮督主賀蘭光,陰謀引戰后叛變穆合一黨,朕已下令誅殺。特遣侍中沈留禎至平治軍鎮代朕決策行事,有先斬后奏之權,若有不從者,一律按反賊穆合一黨論處。欽此。”
沈留禎念完了之后,將圣旨一卷,沖著那一眾將領溫和商量地問道
“諸位哪個前來看看這玉璽印真不真””
話音剛落,他就忍不住咳嗽了起來,連忙拿著帕子捂著嘴。
可是這一回,那些人的臉色卻不敢像原先那么輕視了。紛紛悶聲應道
“臣遵旨。”
為首的一個將軍走了出來,對著沈留禎沉聲解釋道“沈侍中,反賊賀蘭光走的時候,能帶走的兵都帶走了,留下的絕對都是忠于陛下的人。”
沈留禎深深地喘了口氣,將嗓子里頭的癢意壓了下去,說道
“話說的不要那么滿。現在情形如何”
那人臉色難看,說“人被賀蘭光帶走了大半,朝廷又無援兵,這仗打得憋屈,眼看就要丟城了。”
沈留禎一邊往城中走,一邊說道“遲早有讓你們出氣的時候,但是現在不行,先送休戰書,談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