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禎覺得有些累,但是左右看了看,附近也沒有什么地方好坐下來的,而且太冷了。于是作罷,捧著茶碗走了兩步,悠悠地說
“我其實有個事情挺好奇的”
賀蘭十冷笑了一聲,說道“你不是什么都能猜的到嗎,還有什么好好奇的。”他以為沈留禎要問他剩余同伙的名字。
沈留禎輕笑了一下,說“我不是要問這個,我是想問,你為什么要做一個反賊呢按照道理說,鮮卑人的朝廷,至少軍隊里頭賞罰分明,以軍功論升遷。
憑你的實力,按部就班就能步步高升,功成名就。
到底是因為什么,你要跟著他們做反賊呢以突若是反叛成功,他能當皇帝。你反叛成功,不還是在底下按部就班嗎”
賀蘭十愣了一瞬,隨即想了想說道
“你懂什么現在的皇帝是石余天真的兒子,石余天真重用漢人,他也重用漢人,處處幫扶著漢人跟鮮卑人過不去。
他是我們鮮卑人的叛徒遲早鮮卑人打下來的天下,要被他給送出去,他根本不配做我們的皇帝”
沈留禎毫不意外的“哦”了一聲,又問
“那為什么太武帝在位時,重用了一大批的漢人能臣,其中就包括謝氏門閥的謝白正,因為采納了他的意見,很是打了幾個大勝仗。那你們當時怎么沒有反叛呢他重用的漢人可不是一個兩個。”
“太武帝英明神武,他拿漢人當奴才用,才不會聽信漢人的挑唆和讒言,最后不還是將那些蠱惑人心的漢人清洗了一遍石余烏雷一個幼稚小兒,連戰場都沒上過,怎么能跟太武帝比”
沈留禎說道“也就是說,你們不反對重用漢人,你們是怕當今皇帝石余烏雷,壓不住漢人,保不住你們鮮卑人的利益。”
賀蘭十愣住了。
他似乎從來沒有認真的想過這個問題,經過沈留禎這么一問,他才想清楚了,于是咬著牙說道
“對這有什么問題”
沈留禎認真地說“怎么沒有問題,這可是有大問題了。石余烏雷剛剛做了皇帝不久,不論是上戰場還是理政,都還沒有時間去證明他的本事如何呢。
你們就因為他年紀小,而不看好他那我問你,你知道太武帝當年做皇帝的時候,多少歲嗎”
“十五。”賀蘭十瞇了瞇眼睛,很肯定地說。
“那他的戰神之名,是十五歲時就有了的嗎”沈留禎看著他的眼睛追問。
賀蘭十頓住了,一雙眼睛幽幽地閃著光,沒有說話。
沈留禎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了,于是停了一會兒,放緩了語氣說“當今陛下,登基時比太武帝還小呢,你們為何這么肯定他不會做出一番事業來,讓你們鮮卑人過的更好呢”
沈留禎側了一下身子,眼睛中的光雪亮,看著賀蘭十問“你們了解他嗎”
他沒有等賀蘭十說話,就接著說,“我了解。”
這個時候劉親兵拿著海碗回來了,拎著壺倒了好大一碗的水,黑著臉端到了賀蘭十的嘴邊,喂給他。
沈留禎在旁邊看著,像是自言自語一樣,說道“王命論有曰蓋在高祖,其興也有五一曰帝堯之功裔,二曰體貌多奇異,三曰神武有征應,四曰寬明而仁恕,五曰知人善任使。這里頭,一二三倒是沒那么所謂,關鍵是四和五,寬明仁恕、知人善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