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得規規矩矩,眼觀鼻鼻觀心,大部分時間都猶如老僧入定一樣,好像朝堂上爭論和紛爭都跟他毫無關系。
對面的石余恒嘉看著沈留禎那好似睡著了的樣子就來氣,時不時嫌棄地瞪他一眼。又看向了座上的皇帝。
只聽御座上的皇帝說道
“最后一件事,如今內患已平,宗愛和穆合一黨所犯之罪業已查清,清理干凈。
事實證明,我父王景穆太子乃是被陷害含冤而死。如今既然朕已經繼位,景穆太子理應追封景穆皇帝,諸位臣工可有異議”
此話一出,沈留禎這才抬了眼皮子,清亮的目光正好對上了對面石余恒嘉嫌棄的白眼。
石余恒嘉被發現了,眼神中的略微有些慌,但是依舊硬氣的狠狠地瞪了回去。而沈留禎直接給了他一個和善天真的笑,臉上還露出了兩個小酒窩。
“陛下,這道理確實該如此。可是現在國庫空虛,這景穆太子的陵寢要依制改建的話,耗費巨大,這此時增加徭役恐怕”
說話的是禮部的一個漢人老臣,他十分耿直地從隊列里頭站了出來,提出了反對意見。
石余烏雷皺了皺眉頭,他根本就沒有想過,這件事情竟然還真有反對意見。
而且還是漢臣提的反對意見
他還沒有開口說話,沈留禎就從隊列里頭上前一步站了出來,對著那位老大臣禮貌謙恭地說道
“老大人,您為了百姓民生憂慮,令人敬佩。可是追封這件事本身就該做的,避無可避。不若這樣,先行追封,改了廟號文書。至于修改陵寢的事情,可以延后,以后慢慢來,您看行嗎”
那位老大人一聽,眼睛珠子滾了滾,連忙對著座上的皇帝拱手說道
“沈侍中說得是,老臣本想說的也是這個意思。”
“還有人有異議嗎”石余烏雷用深邃的眼眸掃視了一眼下頭的文武大臣。
見另一旁武將的隊伍里頭的鮮卑貴族們,有幾個人交換了一下意味深長的眼色,但是最終什么也沒有說。
“那就按照沈侍中的主意來。退朝”說罷石余烏雷就從御座上站了起來,向旁邊的偏殿走去。
“恭送陛下。”朝堂上的眾人低著頭,等皇帝離開了,才敢自由活動,紛紛向殿外走去。
沈留禎不緊不慢地留在最后,聽著大臣們的閑話。
“我說陳大人,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另外一個老大臣對著剛剛提反對意見的那個老臣焦急地說,
“你也不看看什么事情,反對追封你難道不知道,當今陛下的爹如果不是皇帝,那不是說他得位不正嗎這你也敢唱反調”
陳大人苦著臉說“這我說的也是事實么。我是真的怕再讓百姓雪上加霜,這徭役的大頭,肯定都是漢人啊去年有多艱難你又不是不知道。”
“嗨你這一片憂國憂民的心也得分時候啊,今日要不是沈侍中替你解了圍,你說皇帝心里頭會怎么想你,又怎么想咱們漢臣以后可不能這么糊涂了”
陳大人連忙轉了身,朝著后頭的沈留禎拱了下手,說道“是,多謝沈侍中了,還請沈侍中在陛下跟前,替老朽多解釋幾句。”
沈留禎剛剛抬手還禮準備說話,一個小太監就從偏殿走了出來,說道
“沈侍中,陛下讓您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