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生后生,不知道明天五更”潘學武嘆了一口氣。
“我爸那體格,誰也想不到他就這么走了呢人再強也強不過命啊我現在也想通了,碰到什么想不通的事情,我就安慰自己。這個世界上的事情,有很多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努力了就不后悔。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迎接最壞的結果吧。你想,誰能想到,我會在一夜之間失去父親呢我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和他和解。今后已經再沒有機會了。我做的再成功,我的父親也看不到了。”潘學武的語氣有些落寞。
是啊有些失去就是那樣的猝不及防,我感同身受的想到了我的母親周老師。命運之手啊,你真是翻手為云覆手為雨。
如果有可能,我真想托風為信使,問一問你的近況。如果真的有另一個世界,母親啊,想必你在另一個世界里是安好無恙的。
“你老爹走了應該有兩年了吧”王健問道。
“是的,這都是第三年了。”雷金美回答著。
“我父親就是太熱心了,誰家有事,只要招呼一下,他是扔下自己手中的活計就去了。更不要說是他的親妹妹了。”
“本來做香菇菌袋的木材都已經裝上了拖拉機,我姑父在倒車。他也是鬼使神差,原的遠遠的,看我姑父拖拉機上的一根繩子掉了下來,他想跑過去整理一下。一個不小心,我姑父的拖拉機撞到了他。唉人的腦袋也就像雞蛋殼,輕輕一碰就開了。出事的時候我在江蘇出差,等我得到消息趕回家。已經是陰陽兩隔。你說這事情,是幫我親姑姑家干活出的事。我們還能怎么辦呢我姑姑家條件也不好,出了這個事,兩個家庭都毀了。唉,不說了。難過啊”潘學武的手捏著拳頭在汽車座位的后背上捶了捶。
大家又沉默了下來,不知道該怎樣安慰潘學武。也許生活本來就是一道無解的難題。人生在世,各有各的傷痛。
百年人生,無它,唯有自渡。
車子在一片黑暗中沙沙沙的行進著,沒多久就回到了招待所。奔波了一整天,我們一個個的都疲乏了,各自回房睡覺。
一夜無話,我雖然很牽掛家里的胖兒子,可是刷牙洗臉的時候就感覺瞌睡蟲只往腦袋里鉆。頭一挨枕頭就見周公去了。
第二天早上一醒來,雷金美就張羅著叫我去吃早飯。
我覺得相比于同齡人,我還是見過世面的。小時候小伙伴們的早飯基本都是家里煮的地瓜稀飯麥糊糊。而我父親總是早早的起床去工廠食堂買回白饅頭、牛肉包子,炸油條。豆漿牛奶也是輪換著吃。
但是我跟著雷金美來到餐廳的時候也算開了眼。這里的早餐是自助的,品種繁多,自己想吃啥拿啥。各種各樣的品種擺了一桌,由著你的喜好來。
我欣喜的想,出差累是累一點,但你看吃的好又長見識,難怪潘學武這么喜歡往外跑
只是,我來到這個公司,不是說讓我來做個辦公室主任嗎這不就是一個打雜的嗎該不會時不時的叫我出個小差吧經常那樣的話,牛皮糖會不會有意見
對了,我出門這么久了,這牛皮糖的電話也沒有像雷達跟蹤器一樣的盯牢我。我還真有點不習慣呢
對了,等我回家,馬上就周末了,牛皮糖回來不知道會怎么樣修理我呢我把脖子縮了縮,先不管他,反正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先過好當下,享受眼前的美味早餐吧
吃完早餐,會務組就緊鑼密鼓的安排了一個研討交流會。鐘教授代表翠香公司上臺做了“有機茶的基地建設及市場前景”的演講。
我第一次看到鐘教授在臺上的樣子,有些大跌眼鏡。鐘教授的年齡比我爸稍微年輕一點,平時看他的穿著打扮也與小鎮上的人們并沒有什么不同。
可今天在臺上的鐘教授系了一條紅色的領帶,筆挺的西裝錚亮的皮鞋配上他的金絲眼鏡,讓人眼前一亮,整個人又精神又儒雅。
我暗暗的在心里砸舌,父親經常教育我,女孩子要多讀書多讀書,不能繡花枕頭外面花花里面草包。看來是非常有道理的,你看鐘教授在臺上的樣子,分明就是一本移動的百科全書,大家的目光都像聚光燈一樣的追著他。
這世界上,知識與修養才是最好的化妝品,它能夠讓你精神飽滿神采奕奕。
我第一次那么認真的在臺下如饑似渴的聽完鐘教授的演講。說實話,鐘教授的演講稿很多是我一個字一個字的打出來的。但當時我的注意力都在我打的字與鐘教授的原稿有沒有什么出入,還真沒有去專研過內容。
現在坐在臺下,聽鐘教授侃侃而談,仿佛一扇茶葉世界的大門正向我徐徐打開。我這個茶葉的門外漢慢慢的激起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