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研討活動在我的驚奇和驚嘆中落下了帷幕。
在這個茶葉界的盛會上,每個來參加會議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了收獲。我本以為潘學武會在婺源再呆上一個晚上,會議結束的時候都已經是下午五點了。
主辦方也是摳門的很,并沒有準備晚餐。潘學武沖偉云揚揚下巴,“偉云,你看小雪歸心似箭呢,我們今晚上要趕回家里去,怎么樣,有什么問題嗎”
“沒問題,以前開出租車的時候走夜路是平常事。也就是四個小時么。現在就出發嗎”偉云邊走邊問。
“鐘教授累不累”雷金美回過頭來問鐘教授。
“還好,秀英一個人在家里我也不放心呢。吳進文弟弟要上夜班,我們還是盡快趕回去吧,就是辛苦偉云師傅了。”鐘教授捋了捋頭發。
王健看著我們搖搖頭,“你們這些工作狂今天還要急著趕回去,是不是婺源地方太小裝不下你們你們先回吧,我再走走轉轉,拍拍照片。”
我默不作聲的跟著大伙上了車。這就是家豬和野豬的區別。像王健,他就算下了海,也是個紅頂商人。他有大把的時間和資源像救生圈一樣的帶著他游泳。而潘學武之輩呢,只能靠著自己的努力在風口浪尖撲騰。
一個浪頭打過來,風雨飄搖的是哪些小船對于從農村里從土地里掙扎出來的新一代,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行走,舉步維艱。
“嘰咕”我的肚子不爭氣的叫了一下。這個點了,潘學武就說開路可沒有說開飯。這晚餐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吃到肚子里了。真后悔中午吃大餐的時候太矜持了一些。
看樣子下次跟著老板出門要留個心眼,有機會的時候該吃吃該喝喝,像駱駝一樣的儲存起來慢慢消耗。
車外已經是華燈初上,深秋的風呼嘯著從我們的車窗旁掠過,我只看到影影綽綽的樓房在我們身后徐徐退下。婺源離我們越來越遠,變得越來越小。我在茶廠的第一次遠行就這樣即將結束。
“偉云,前面停一下,我看有個餛飩鋪子。我們稍微補充一下。”雷金美招呼到。
“好咧”,偉云應了一聲,把車子在路邊穩穩當當的停了下來。
我盯著他手上的白色疤痕看了看,熟悉了以后覺得他這個疤痕好像也沒有那么可怕了。但是一想到他說的兩個劫匪對付他一個,大刀朝著他的雙手砍下去的時候,我還是打了一個哆嗦。
“這個為什么刀砍過以后皮膚就會變白癲風啊你看真的很白。還痛嗎”我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每個人體質不同吧為什么我也不知道。痛倒是不痛。白癜風就是太難看了,醫生說我不能太辛苦,要用藥物控制。任其發展下去的話,白癜風會侵蝕全身皮膚。到時候我就是花臉貓了。鐘樓怪人卡西莫多你怕不怕”
我咧了咧嘴,心里有些苦澀。人活這世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偉云這個病,不是說不能累著嗎可是從婺源回工廠,要開這么久的夜車
夜幕下有多少像我們這一車人一樣為了生活奔波勞碌的人呢萬家燈火,大多數的鳥兒都已經歸巢了吧
對了,從我離開雷金美的茶葉銷售部到現在,牛皮糖的電話也沒有接踵而至。家里的胖娃娃也沒有消息。復印店里線兒有沒有盡心盡力我這邊老板都沒有說給我開工資,我那邊已經把線兒的工資給加了上去,感覺自己一下子就架空了。一顆心七上八下沒有著落。我這歸心似箭,盡然還有閑暇操心別人的事情
自己的生活已經是一團漿糊,我這個人生道路的選擇該不會是丟了西瓜撿芝麻吧
我沮喪的在餛飩鋪子里坐了下來。“五碗餛飩,大碗的。”雷金美大聲的沖老板吆喝到。
“好嘞,你們坐著,馬上就好。”老板應了一聲,水汽氤氳的忙碌著。
“鐘教授,我帶了酥餅,先吃一個墊墊肚子。大家都急著趕回家,我本來想路上就吃酥餅算了。沒想到剛好看到餛飩鋪子,來碗熱餛飩搭著吃再好不過了。來,大家一起吃。”雷金美從她的黑背包里拿出一袋酥餅來。
“我們到家可能要晚上11點了”鐘教授看了看手表。
我的心浮躁起來,是哦,到家11點了。他們應該都已經進入了夢鄉,我這個半夜客回家看不到胖娃娃了。他一定已經跟著徐桐花他們呼呼大睡了。
現在的我,真想親親他的紅臉蛋啊對了,明天是周末,牛皮糖應該要跑回來興師問罪了,我該怎樣迎接三堂會審
這趟差出的,那也是叫人愁腸百轉啊去了潘學武的茶廠,以后出差不會是家常便飯吧
我一邊用勺子攪著餛飩,一邊在心里七上八下的想著,頓時覺得熱氣騰騰的餛飩也變得有些難以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