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著鐘教授的車,一路東搖西晃終于來到了潘學武另外一塊茶葉基地的山腳下。
茶園的主人早就得了信,開了一輛手扶拖拉機在等著我們。
“教授你好車子停這邊好了。”他熱情的指揮著鐘教授停好車,又“突突突”的發動他的拖拉機,招呼我們上車。
“教授,山路十八彎,陡峭的很,勉強能開拖拉機。只能委屈你坐敞篷車了。我說我挖個土樣給你拿過來吧,你還不同意,一定要自己跑一趟。不怕辛苦。”
“采土樣是一個方面,我主要還是要看一下茶園有機管理下的生長情況。拍一些照片,填報一些資料要用到的。對了,這小姑娘是你哥廠里新招的辦公室主任,叫小雪。我順便帶她來熟悉熟悉茶園。今天時間來得及的話要多跑幾個場地。”鐘教授一只手拽住拖拉機的車廂鐵桿,一邊大聲的和這個男人說著話。
“哦叫什么名字啊我還以為是你帶來的那些學生呢我哥就喜歡搞這些名堂。你說好好的茶園吧,不讓用肥料。別人的茶園都噴百草枯,噴霧器一端,什么草都不見了。他倒好,說讓用人工除草,好像找人不要開工資一樣的。就他顯擺,就他錢多。”這個烏漆麻黑頭發亂糟糟的男人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點了一下頭沒有接話。
如此說來,這個應該就是潘學武的弟弟了,只聽說他也在幫潘學武一起做事,我還沒見過他呢。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男人,好像和潘學武的長相差得遠了。如果說是親兄弟,那也應該是眼前這個是哥哥,坐在茶廠辦公室里的那個是弟弟。可能上山下山風餐露宿管理茶園比較辛苦吧。
“你這幾天都住在茶園這邊嗎好幾天沒有回茶廠了吧”鐘教授問到。
“是啊我哥非要搞什么有機茶種植,這深山冷塢的,村里的年輕人都往城里跑了,還什么人工除草,我到哪里去叫人”
“有機茶的生產,特別是基地建設,這個是有一個接受和培育的過程,要取得長久的效益,那必須要放棄眼前的利益。”鐘教授有點尷尬的說道。
“教授,我不是說反對你們搞有機茶。我也聽過你講的課。知道在國外有機茶價格賣的很高。可是你看,我現在按你們說的方法管理茶園,沒有產生效益不說,都快要被底下的工人當成神經病了。在茶園里安裝捕蟲器,在茶園里養波爾特山羊,人工除草。你不知道,這個山羊比我的人還精貴。養了它,我一步都走不開,老娘都很久沒有回去看了。教授,我娘還好吧”
“你娘還好,就是改不了愛管閑事的毛病,昨天那些養蠶的又來鬧事了,叫你媽不要摻和不要摻和,又跑出來了。你哥都差點和他們打起來了。”
“我媽沒事吧”拖拉機猛的顛簸了一下,我差一點被甩出車廂。“哎呦”我驚叫了一聲。
“沒事沒事你開好車,專心一致。這山路可不是開玩笑的。”鐘教授站直身子,兩手緊緊抓住鐵欄桿。
“唉我媽的嘴也是碎的很,就沒有她不念叨的事情。一天不添亂都不行。看見我就要說我怎么還不結婚。”拖拉機一路爬坡,終于到了一個小山村。這個男人停下車來,放下攔板,過來扶我們下車。
我摸了摸臉上,一層灰,估計頭發上落下的土足足有兩斤吧這哪里是來工作的我看簡直就是來找罪受。
還想著到茶廠上班可以往外面跑,看這個情形,是跑山上種茶葉來了。這么辛苦,我還真不如守著我的小復印店,歲月靜好呢
我一邊拍打著身上的塵土,一邊在心里暗暗打著退堂鼓。
在潘學武這里上著班,一天山上,一天海里的,剛剛還在陪海外客人,轉眼又跑這崇山峻嶺,反差也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