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陽樓飯店算的上是小城武義的當家花旦了。它坐落在最熱鬧的街市中,一樓大廳都是亮晃晃的玻璃櫥窗,兩扇沉重的大門緊緊的關閉著,似乎不想讓里面的歡聲笑語和暖氣泄露一點點出來。
我向武陽樓飯店走去,腦海里浮現出安徒生童話里那賣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來。我還不至于看著櫥窗里的火雞烤鵝流口水,也不至于劃亮一根火柴來幻想取暖,但此時的心情卻有幾分相似。
快樂是你們的,我什么也沒有
我推開重重的大門,一股暖氣夾帶著飯菜的香味剎那間將我包裹了起來,像母親的懷抱一樣恣意。
我的鼻子癢了癢,忍不住想要打個噴嚏緩解一下,可是環顧一下這鋪了紅地毯,擺了木桌椅,掛著大吊燈金碧輝煌的大堂。我摸摸鼻子小聲清了清嗓子,將自己壓抑了起來。
“你好,有預訂嗎幾號包廂”一個化了淡妝穿著高開叉旗袍的女人向我走了過來,臉上笑的像一朵花。
“幫我叫一下688的周主任,你說他要的茶葉送來了。記得小點聲,就說外面有人找。”我沖她微微點了點頭。
“你那邊沙發上等一下,我這就幫你聯系。”這領班模樣的女人指了指靠墻角的沙發讓我坐下。
她涂了紅指甲的手從腰間摸出一個黑色的小對講機來,輕聲對著這帶了天線的黑匣子說了起來。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黑西裝的女孩子輕快的從二樓樓梯上走了下來。
我有些驚訝,這科技局的辦公室主任莫非是個女孩子罷
“周主任你好,我是翠香茶葉公司的。你要的茶葉送過來了,在門口車上,你看給你放哪里比較合適”我迎上前去。
“周主任有事情,他讓我來點個數簽個字。東西拿進來吧”那女孩擺擺手,臉色有些緋紅,不知道是不是剛剛喝了酒。
“哦,好的好的。”我轉身向大門口走去。心想,這個女孩子也像我一樣結婚生子了嗎她在這燈紅酒綠的飯店里吃飯,她家里的人會不會也像牛皮糖一樣的不高興
一個女孩子到底要怎么樣做才是完美的身為一名職業女性,如何平衡工作與家庭之間的關系
生活啊,如果說你有千斤重擔,我覺得女孩子可不僅是半邊天,屬于女人的壓力還有很多的說不清道不明。
我推開玻璃門,偉云正手提茶葉禮盒走了過來。“聯系上了吧我先把茶葉拎點過來。”
“嗯,你看那個女孩子科技局的。”我指了指穿著黑西裝的女人。
“哦,放哪里”偉云朝那女人走過去。
“車門開在那里吧我去搬一些過來。”我走出門去。
武陽樓飯店內外的溫差太大了,冷風吹的我打了一個哆嗦。“阿嘁”那個憋了很久的噴嚏終于痛快的打了出來。我如釋重負的醒了一下鼻子,掏出手絹擦擦手。
這一冷一熱像極了今晚的心情。路上來的時候還滿心帶了即將見到牛皮糖的興奮,給牛皮糖打完電話被他一頓搶白,這心情又像現在的冬夜一樣的寒冷。
唉我為什么要這么沒有出息,心情要隨著一個男人的情緒變化而變化。我嘆了一口氣,女人啊女人,多愁善感也正常,不是說女人是男人的肋骨做的嗎也不知道我在這里傷心的時候牛皮糖的心會不會痛。
對了,現在我牽掛的已經不止是一個男人了,還有家里那個小胖墩,也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跟著他爺爺奶奶進入了夢鄉。有沒有哭著喊著找媽媽。
關心則亂,我和偉云送完貨回銷售部的路上變得有些沉默寡言。偉云也一路無話,似乎他也想盡快完成任務好回去照顧他的女兒。
過了高峰期,車子開起來順當多了,我們很快回到了銷售部。
我推開車門下車來,心想,現在總該輪到我吃大餐了吧這銷售部燈火通明的應該是在等著我呢
我快步流星的向銷售部走去。
“偉云你回來了剛好,送一下蔣經理去車站坐火車。”潘學武聽到響聲走了出來,把手里的小車鑰匙遞給偉云。
“好的好的。”偉云的臉黑了一下,有些不情愿的接過汽車鑰匙。
“蔣經理吃過飯了嗎”我有些奇怪。這么重要的客人居然還讓他餓著肚子走這個潘扒皮真是名不虛傳。
“時間來不及了。剛才金美給我買了肯德基,火車上吃。”蔣挺沖我點點頭,指了指手上捧著的全家桶。
一股油炸食品的香氣沖進了我的鼻子,我悄悄咽了下口水。“蔣經理慢走,下次再見。”
“再見再見下次你和小潘來杭州我們公司走走”蔣挺騰出一只手來沖我揮了揮。
“好好干”
我羞澀的沖著蔣挺的背影笑了笑,感謝他的鼓勵。雖然他向前走著看不到我的表情,但也許能感知到。
“廣告公司的人來了嗎我們是去哪里吃飯”我記起了我辦公室主任的身份,準備安排起飯局來,要不也上一下武陽樓算了心情不舒服了,吃點好吃的安慰一下
“在辦公室了。他們吃了飯過來的。我讓隔壁燒了兩碗面條過來,我們都吃了,你扒拉兩口,等下坨了。”雷金美也走了出來。
“哦”我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差點背過氣去。大老遠哄了我到武義來,就這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