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沒有電腦,牛皮糖也沒有手機,我洗漱完畢帶著兒子坐在床上有些發愣。這個風箏放出去了,手上連根線也沒有。要聯系上牛皮糖說兩句悄悄話那還是得明天去上班才行。
兒子可能白天玩累了,不一會兒就進入了甜甜的夢鄉。也許是怕像往常一樣早上醒來又見不到我的身影吧,他的一只小手還死死的拽住我的衣角。
我莫名的感到一陣陣的心酸,就這么一個小小的人,他的要求很簡單,那就是做為母親的我能夠陪著他。可是生活所迫,我連陪伴都做不到,更不要說給他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美好。
我輕輕掰開兒子的小手,放在嘴邊親了親,悄悄的把它塞進被窩里。我兒子的嘴巴動了一下,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似乎有些委屈。
我趕緊拉滅電燈,把身子滑進被窩,用手掌在兒子的背上輕輕拍打著“寶貝乖,媽媽在。別害怕,快點睡。”
兒子的嘴巴咕噥了一下,扁了扁嘴終于在我的懷抱中繼續安睡了。
街上的路燈透過玻璃窗射了進來,在地上投射出清冷的窗簾影子,淡淡的,有些影綽,倒顯得這個夜安靜了許多。
我在被窩里有些睡不著覺,想著自己不可期的未來,以及遠方的那個始作俑者。他倒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可能現在已經香甜入夢了吧
一直以為自己永遠是那個父母疼愛兄長憐惜的小妹妹,以為自己永遠可以在他們面前肆無忌憚為所欲為的享受他們的疼愛。
可是就這么短暫的幾年時間,斗轉星移物是人非。時間就像抓在手心的沙子顧自溜走,怎么抓也抓不住。
不該走的人走了,不該來的也來了。轉眼間我從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變成處處小心看人臉色的小媳婦。這其間的酸甜苦辣百般滋味又有誰能解
我躲在被窩里輕輕喟嘆了一下,現如今我倒是有了兩個家,婆家和娘家。只可惜娘家想回回不了,婆家不想來卻不得不來。
我什么時候才能擁有屬于我自己的真正的夢想中的家呢此刻能夠擁入懷中的只有眼前這個小男孩
我摟了摟兒子,強迫自己閉上眼睛開始養神,就算睡不著躺一躺也好。
眼睛是閉上了,可腦子還是不聽指揮的轉個不停,似乎不愿意從白天的忙碌中擺脫出來。
于是我又翻身起床,披著棉襖擰亮床頭的臺燈開始看起書來。鐘教授給的茶人三部曲才看了一個開頭呢。
孤獨無助的時候,只有文字是最忠實的朋友,它帶給你千百種的喜怒哀樂和感同身受。
我慢慢的沉浸在王旭鋒描寫的茶葉世家的命運中去了,原來小小的一片茶葉倒也承載了幾代人的跌宕起伏。
早晨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我才發現我比往常任何一個時刻都想早點去上班。也許是因為復印店已經轉掉了,我已經沒有了退路。也許是因為到了廠里我可以打開電腦和牛皮糖聊天。也許是因為昨天下午翹了半天班帶給了我愉悅感。反正我的自行車踩的咯吱咯吱響,在7點半就到了廠里,比平時整整早上半個小時。
教授還沒有來,廠里靜悄悄的,潘學武的車子也沒有。我又覺得自己冒失了一些,一個連辦公室鑰匙都沒有的辦公室主任,在別人都還沒有上班的冬日清晨,居然已經早早的到了廠里。這真是一個笑話。
“就算是再困難,我也要在一片荒蕪中種出鮮花來。”我在心里鼓勵著自己,搓手跺腳開始活動起手腳來。
手腳活動開來后,等下坐在電腦桌旁就可以開始工作了。我一邊在院子里蹦蹦跳跳,一邊朝著大門口張望。這個教授怎么還不來呢
遠遠的小路盡頭有一輛綠色的小車開了過來。我有些納悶,這不是出租車嗎一大早的這是哪里來的貴客到訪還自己打個出租車過來。
很快,車子就停在了廠門口,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穿著大衣的中年男人。手上拖著一只小密碼箱,搞得像個歸國華僑似的。
我看他衣著得體,樣子斯文,還戴了一副金絲眼鏡,倒有幾分像我之前在深圳制衣廠上班時的香港老板。
“女士你好,這里是翠香茶葉公司嗎”這男人邊向我走來邊問道。
我嚇了一跳,沒想到還真的是來翠香公司的客人。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方神圣,是怎么大清早的找到這個僻壤小鎮上的小茶廠的。
再現在怎么辦好我這個半拉子的辦公室主任,自己都進不了辦公室的門,該怎么招呼這個不請自來的貴客
生活啊你又給我出了一個大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