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元達的這句話,劉粲之前的高興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陰冷而暴躁的目光
劉粲冷冷地看了一眼趙染和劉雅,二人立時覺得脖子上一冷,趕緊低下頭不敢說話了。
不過,今天劉粲倒沒有興趣再計較這些過去的事了,反而向陳元達請教道“陳師,如果南陽王司馬模真的弄來了援兵可怎么辦這父子同心,再振臂一呼,我們再想輕易拿下長安,就難了,現在已是冬季,本就不適合打持久戰,真的冷的厲害了,對我們可是極其不利的啊”
“大王,老臣覺得他們父子二人或許沒有那么快可以團結一心,我們還有機會”
“還有機會多大的機會”
“只要我們可以盡快速戰速決,再派人直接奔襲長安,或許就有機會”
“陳師愿意賭一把”
“不錯,老臣愿意賭一把,而且老臣覺得,此戰必勝”
劉粲聽完陳元達的話,目光緊緊地盯著陳元達,久久不語。
陳元達見劉粲不開口,就繼續說道“老臣向大王推薦一員大將,若他能奔襲長安,則長安必克”
“哦潁川王劉郎”
“劉郎是大王之臂,不可輕易出擊”
“那是安西將軍劉雅”
“劉將軍穩重而老成,正應在大王身邊以供驅策,如此長途奔襲,不如交給更適合的人吧”
“陳師的意思是”劉粲一邊問一邊把目光看向了王平和靳準
王平一看到劉粲的目光,立時嚇得不輕,整個人不自覺地看偷看了一眼陳元達
陳元達也是有意無意地正巧看著王平,而且笑意融融
。
李寶死了,死的時候,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就像是仍在緊緊地盯著北宮純看一樣,只是那只抓著白宮純的手臂慢慢無力地滑了下來
北宮純懷抱著已經死去的李寶,感受著那生命逐漸消失地瞬間,心就像被撕裂一般的痛
北宮純突然有種錯覺,就好像自己懷中的尸體并不是李寶,或者說,他覺得,李寶不應該就這么死了,他怎么可能因為一點傷就死了呢
北宮純的眼睛通紅通紅的,整個人也是一動不動的,那神情是說不出的悲痛,說不盡的滄桑
上官猛揪心地干嚎著,仰望著天空不斷地干嚎著,不斷地呼喊著李寶的名字
可是,李寶早已經溘然長逝了
“將軍,我們要報仇,我們一定要為李寶和死去的所有的都報仇”上官猛目光通紅地看著北宮純,咬牙切齒的說道“李寶與我是生死弟兄,此仇不報,我枉為人啊”
可是,上官猛的話并沒有激起其他眾人的共鳴,尤其是那些長安士卒,更是一個個沉默地低著頭,沒有一個響應
原本的西涼老兄弟們倒是群情激奮地叫嚷著要為李寶報仇,可是他們自己也知道,根本沒法去報仇,自己也很快面臨和李寶一樣的情況,甚至有可能死的更凄慘
所有的人目光都開始看向了北宮純,等待他的決定
北宮純也正在默默地注視著所有人目光,他心里很清楚,李寶的那句投降,其實是說出了眾兄弟們的心聲,即使自己西涼的老兄弟們還愿意去拼,也不過是徒增傷亡而已,更何況這批西涼的老兄弟也已經沒死剩幾個了
北宮純的眼睛依舊是通紅通紅的,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李寶,輕輕地伸出手,在他的眼睛上一抹,并且輕聲道“兄弟,晚一點,哥哥就來陪你”
北宮純慢慢抬起頭,緩緩地看了一眼周圍的這些人,心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傷感
這些人哪一個不是父母從小一點點拉扯大的有誰會希望沒有意義地去死呢即使是英雄也不會做無謂的犧牲,更何況是拿眾兄弟們的生命去送死,那自己還是人嗎又怎么去面對這些人的父母妻兒
難道只有白白犧牲,白白送命才是正確的才能得到那些不管百姓死活的門閥大族們的贊美只為了他們自己的這些人就應該都去死嗎他們為什么不能有選擇活下來等待時機的權利
而在另一處的匈奴新營地處,劉粲則正得意洋洋地看著高坡下面的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