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洪一聽祖逖和祖納的意思是要把祖該的遺體土葬,頓時有些心急起來,但一想到自己如果把心里話說出來的后果,還是猶豫了一會,但終歸是自己的良心戰勝了理智,所以葛洪咬牙說道“諸位大人請聽葛洪一言,祖該大人是因患瘟疫而死,這遺體是萬萬留不得了”
“葛洪你放肆你到底想干什么”
“濟兒,稍安勿躁,你讓葛洪把話說清楚再說”祖納趕緊制止了已經暴跳起來的祖濟,生怕他做出什么錯事來
祖逖也是皺著眉頭,疑惑地看著葛洪,不知道葛洪到底想說什么
葛洪的內心又如何不糾結但是要自己不說,難道真的再讓無辜的人去白白送死
“哎,諸位大人,最好的辦法是一把火燒了此屋,不留任何禍患”
“葛洪我要殺了你,我父親與你何怨何仇你竟讓要讓我父親死無全尸難不成還想挫骨揚灰葛洪,我看錯你了也不該救你你好狠的心啊”
“葛洪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難道真的要這么做嗎”祖納的語氣顯然也已經十分不善了
葛洪也不知道該怎么去解釋這其中的要點,只能繼續硬著頭皮說道“這次的瘟疫極其可怕,如果只用掩埋也是毫無用處,不知道幾位大人是否發現,如今不少老鼠甚至鉆入墳穴掠食人尸,如果我們活著的人再撲殺這些老鼠吃的話,那后果實在是不堪設想啊萬一再傳染到軍中,那真的是會出大事的”
聽到這里,祖逖也已經有些按耐不住怒火,直截了當地質問道“葛洪,你應該祖知道祖該是我的親大哥,他對我們幾個兄弟的重要性你也是知道的,我相信你不會胡亂說話,但是這樣焚尸的事情,古來少有”周禮上確實有對戰場尸體處理的辦法,一般也就是掩埋或者深埋,但卻從未有記載過以防止瘟疫為目的的大規模焚尸記錄,起碼直到宋以前都是沒有的。
“祖將軍,我也很敬重祖該大人,可是此事事關整個無難軍的安危,還請祖將軍三思啊”
“深埋呢深埋總歸可以了吧,這樣的做法也很多見,這焚尸是萬萬做不得啊葛洪”秦漢時期,統治者以“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為由,禁民火葬,土葬遂成為漢民族的通用葬式,并世代沿襲。所以古人很難接受火葬的概念,認為這是大逆不道,喪失人性的行徑現如今中國很多地區,也是土葬風俗難改,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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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筋骨尋節斷,十指多不存。恨非百戰死,胡心和血吞父親父親父親啊”祖濟瘋狂地哭喊著自己的父親,可是再也不可能會有任何的回音了
祖逖和祖納也是傷心難過,這是他們的兄長,像父親一樣照顧著他們的兄長,竟然就這樣去世了,帶著這種綿綿恨意去世了
祖該死了,含恨而去,死時也無法和親人們見上最后一面,只能隔著門板念出了一首絕命詩作為他最后的遺言
這其中的恨與遺憾,都化作了那簡短的二十個字,猶死也要和匈奴一戰,這就是祖該最后的遺志了
祖逖和祖納如何會不明白自己兄長這絕命詩中的意思這是要祖氏以滅匈奴為己任,完成他驅逐戎狄的壯志,這份不死不休的意志,真的是讓祖逖和祖納都長跪不起,難以名狀心中的悲痛
更不用說那個已經哭得捶胸頓足的祖濟了
葛洪沒有伸手去闔上祖該那沒有瞑目的雙眼,實在是葛洪心里很清楚,現在祖該的身體是完全碰不得了,最好的辦法,是直接把這間屋子給燒了
可這樣焚尸的做法,祖逖他們會答應嗎哎,幾乎就是挫骨揚灰了,以祖該的地位,祖氏族人能答應嗎
葛洪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這個建議,但如果不說,真的會害死更多人的
就在這樣猶猶豫豫之中又耽誤了不少的時間,葛洪知道有些事情是必須說的,無論多么不合適
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葛洪慢慢地打開了屋門,才一離開屋子就直接關上了屋門,并且身靠在屋門上,以防有人突然沖進去
“祖大人已卒,諸位請節哀”禮記曲禮下天子曰崩,諸侯曰薨,大夫曰卒,士曰不祿。雖然歷史上沒說清楚祖該的具體官位,不過起碼是在陽平當過官的,所以用了卒。
葛洪看著面前跪著的一大批人和他們一個個哀傷的情緒,一時也不知道該不該把自己的想法現在就說出來,或許找個其他時機來說這個事會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