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賈匹畢竟不同于許多人,他倒是希望自己的寶貝女兒可以自己選擇,但實際上這也是根本不肯能實現的愿望
不要說這世間還有那么多的規矩,就算是族內也不會同意這樣離經叛道的事情,所以賈匹能做的也就是盡量為她挑選合適的夫婿,以此來彌補自己內心的愧疚。
至于姚弋仲是一個卑賤的羌人這個問題,賈匹倒是并不在乎,雖然這也是極大的離經叛道且為世人所不齒魏晉南北朝時期的士庶不婚是很嚴格,很殘酷的,而姚弋仲連庶人都不是,是羌人
如今,這兩個孩子能這樣快就情投意合,也真的是讓人萬萬沒有想到
但這何嘗不是一種天作之合的表現呢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真的是稍稍能彌補一下賈匹內心的遺憾和愧疚了
雖然還沒進洞房就這樣手牽著手有些不合晉人的禮儀,但賈匹根本就不是那種迂腐的人
尤其是這么多年在安定的生活,早就讓他不怎么注重那些凡俗虛禮,反而是那些胡人男女之間的純真性情大合他的脾性,所以這會看到自己一直養在深閨,又熟知晉人禮儀的寶貝女兒也能如此,真的是無比高興
反正只要自己的寶貝女兒高興就行
只要香云自己高興,她自己愿意,賈匹的心里也會好受和開心許多
這人心情一好,真的是看什么都順眼,以至于賈匹看向姚弋仲的目光也變得更加慈愛了起來。
姚弋仲被賈匹的那種眼神看著,真的有一種想要立即作嘔的沖動,但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并沒有立時發作,也沒有立即沖上前去,親手結果了賈匹這老畜生的性命
是因為賈香云的突然伸手,還是自己根本就是貪圖榮華富貴,希望獲得賈匹所允諾的一切
姚弋仲也不知道也不愿意去多想
但無論如何,現在已經錯失了最好的時機
當著別人女兒的面去殺死她的父親,這樣禽獸的事情,姚弋仲真的做不出來,尤其這個女人還是自己名義上的新娘子
有些事情,沖動起來的時候的確可能會去做,可一旦冷靜下來了反而會畏首畏尾,尤其是此時此刻,姚弋仲也很清楚現在不是殺賈匹的時機,尤其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做一些很有可能讓自己部族徹底滅亡的舉動
姚弋仲慢慢松開了賈香云的手,他也知道自己用力過猛,但即使如此,她也沒有喊一聲疼,還為了掩人耳目,又伸來一只手,繼續安撫自己
她這是在救自己嗎
姚弋仲在心里無助地嘆了一口氣,卻又突然記起了裴苞放走自己時要自己勿必忍耐并且等待時機的話
他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不是自己岳父賈匹的人嗎可這話分明是話中有話,他裴苞想要做什么為什么告訴自己真相又不讓自己立即殺了賈匹
但無論姚弋仲內心如何掙扎和恍惚,要不是這高臺之上只有他們三個人,要不是賈香云的阻攔,那么姚弋仲今夜必定會犯下他一輩子都無法挽回的悲劇
賈匹又微笑著看了他們夫妻二人一眼,就再次轉身,大聲對著臺下眾賓客們說道“吉時已到,送新人入洞房”
又是一陣歡聲和笑語,姚弋仲和賈香云就這樣被上來的眾司儀們一起迎送往洞房去了
而在遠處一直偷偷觀察著的裴苞,此刻的內心也稍稍平靜了不少,看得出來,姚弋仲終于想通了,而且沒有立即動手殺人,這樣很好,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才是現實,這才是人性他選擇利益完全沒有錯
世間的事也本該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