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著唇,右手微微抬起,纖細修長的手指撩著自己垂下的一縷長發,輕輕打著卷,陷入了思考中。
灰紫色的眼眸半瞇著,她回顧著自己與死者的碰面。
第一次見面,是在出購物區的道路上,當時時間是10:43,隨后她在電梯等候區等待了17分鐘,等到了空無一人的電梯,在電梯里與三人再次碰面,這期間她雖然沒注意具體的時間,但是最少也有三分鐘。
按最短的三分鐘計算,也就是11:03,四人乘坐同一輛電梯前往餐廳。
等到她再次打開手機時,是11:10,人已經死了。
如果說,是電梯內的人下毒,那就是在這幾分鐘內但是電梯快速下墜時,她有好好囑托過讓他們保持自救姿勢,幾人也聽從了,并且氰化物的味道更多的是從口腔里發出來的。
根本不可能有機會,在這種時候給他喂毒藥,或者是讓他嘴唇觸碰到什么。
所以,毒藥肯定在他進電梯前就服下了。
回想起金絲眼鏡進電梯時不由自主地按摩著太陽穴,雨宮千雪明白了估計他當時就覺得身體不舒服,頭暈麻木了。
而氰化物小劑量中毒,可以出現1540分鐘的中毒過程,其中頭暈,口角麻木,呼吸深快這是一直存在的,那為什么這個人,沒覺得自己身體不舒服呢
一個人并不覺得自己這種狀況有什么問題,那只能說要么他不在乎,要么他對于這種特殊情況,已經習慣了。
對于有著強迫癥的死者來說,前者不太可能。
“我有個問題想問一下,你們的老板,山田社長他有什么基礎疾病嗎”
雨宮千雪翻了翻男人的上眼瞼,粘膜鮮紅,比零散在地上的玫瑰花都顯得更為嬌嫩的紅色。
典型的小劑量氰化物中毒癥狀,讓她的推論得到了進一步驗證。
抱著公文包的黑色西裝,一臉震驚地望著那個正半蹲著的女人,臉上的冷汗滑過鬢角,滴落進衣服里,這個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身為社長的專屬秘書,社長的身邊的人際關系他再清楚不過了。
為什么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女人,會這么敏銳
見半天沒有答案,雨宮千雪望了眼角落里的黑色西裝,看到他的神情,她知道自己猜對了。
“你的表情已經告訴我答案咯,他應該是有什么長期或者說這一段時間的基礎疾病吧。雖說這是個人的隱私,但是你不想洗刷自己的嫌疑嗎我們三個人可是死者最后的密切接觸者啊。”
黑色西裝抹了把冷汗,回答道“是的,社長他一直都有糖尿病。”
聽到這句話的雨宮千雪眼前一亮,糖尿病那就對了啊,嘴里那股甜膩的疑似水果腐爛的味道,的確是糖尿病病人會有的味道。
那么他大概是將中毒的頭暈眼花,手腳麻木,誤以為是低血糖癥狀了。
雨宮千雪又掀了掀男人的襯衫,果然在肚皮上發現了注射胰島素的針眼,黑色西裝沒說謊。
“那他是不是今天沒有吃早飯或者說,他一直都沒有吃早飯的習慣。”不是疑問,而是平鋪直敘的語氣。
雖說和金絲眼鏡只見過兩次面,但是無論從他對時間的掌控,還是一絲不茍擦拭污漬的行動,都足以表明這個家伙是個強迫癥加潔癖。
對著自己的人生安排有著變態般掌控欲的家伙。
這種人的一天精確地像是拿著尺子量過一般,絕對不會是偶然心血來潮不吃早飯的人。
黑色西裝扶著墻壁,腿腳都有點軟了,“是,是的。社長他不吃早飯,只喝一杯冰咖啡。”
雨宮千雪點點頭,從地上站起身,默默地挑弄著自己的一縷頭發,半瞇著眼,濃密的睫毛好似蝴蝶一般,垂下來能遮掩到右眼下的淚痣。
魁梧的男人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問了這么多,知道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