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很不理解,萩原研二很生氣,萩原研二覺得自己的兄弟非常不對勁。
前幾十分鐘還在說要一直記住雨宮,后面就盯著新來的鄰居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這世上怎么會有這種事
他真的想把好友的腦子撬開來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哪有人變心這么快的
萩原研二感覺自己快抓狂了,甚至心里隱隱地為雨宮謀不平。
怎么能發生這種事的啊
他覺得有必要和好友好好聊一聊,于是他將目光轉向某個讓他頭痛的幼馴染。
此時的松田陣平正隨性地趴在陽臺的欄桿上,午后的陽光自云層中傾瀉而下,在黑色的發絲上鋪滿一層金色的光暈。
在公寓附近飛舞的櫻花中,他盯著樓底下來回走動的黑澤由紀,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可是為什么會這么熟悉
搞不懂的松田陣平撓了下頭發,然后對上了無意中抬眸的女生,紫羅蘭般的眼眸里帶著點錯愕,臉上也是怔怔的,隨后她唇角上揚,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被風卷起的花瓣和她細軟的發絲糾纏在一起。
突如其來的笑容一時間讓松田陣平有些手足無措,他捂著眼睛背過身去,指腹接觸臉上的肌膚時,是自己都被嚇到的滾燙。
然后他就被好友拉著拽離了陽臺,萩原研二神色嚴肅,“松田陣平,我覺得有必要和你好好聊一聊。”
正半撐著額頭的松田陣平還局限于自己的思維迷宮里,胡亂地應付著好友,“哦哦,那你說。”
“我不反對你走出來,也不反對你和別的異性有來往,但是你不覺得剛發表過那樣一通宣言,然后回來就對著第一次見面的黑澤小姐臉色怔怔,這樣很不對嗎”萩原研二的語氣蘊含著隱隱怒氣。
松田陣平喃喃自語著“不,不是這樣的,萩,你不覺得她很熟悉嗎”
“哈你在說什么啊明明大家就是第一次見面好不好”萩原研二現在覺得好友可能瘋了。
松田陣平怔怔地搖著頭,“不,我總覺得我和她不是第一次見面。”
“靠難道你要說你倆上輩子就認識嗎你知道你這樣的搭訕語錄早就老掉牙了嗎”萩原研二被好友這副模樣氣得牙癢癢。
“萩,你真的不覺得她很熟悉嗎我覺得她和雨宮很像,真的很像,就像是一個人。”松田陣平抬起視線,臉上的表情十分認真。
一句話讓萩原研二直接語塞,他拽著幼馴染就往他自己房間走,推開門后指著桌上的相框說道“你自己看看這照片,除了眼睛顏色相似外其他的根本是天差地別好不好松田陣平,你如果打算重新開始一段感情,那你也別這樣找個替身,你這是對黑澤小姐和雨宮兩個人的侮辱。”這一次的怒氣絲毫不加掩飾。
語畢他覺得自己說的太重了,又加了一句,“正因為我們是多年的朋友,我才說的這么直接,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一番話說完,萩原研二做著深呼吸平緩著情緒,他搞不懂一直好好的松田陣平怎么就成為了渣男預備軍了。
他不反對好友走出來,但是再怎么也不能找替身,這對兩個人都是一種侮辱,這種事他絕對不會允許
思緒繁雜的松田陣平一把關上門,他現在需要好好冷靜下,然后背靠著門緩緩地坐在了地板上。
房間里一半的地方塞著從雨宮家里收拾過來的東西,書架上擺著的也是她看過的書,桌上的相框也是雨宮那個棕色的木制相框。
而另一邊的則是一塊空白黑板,上面貼著他這兩年里收集到的各種資料與信息,黑板上各種顏色中性筆畫出來的箭頭都指向一個人雨宮千雪。
兩年時間,他把自己關在充斥著雨宮千雪存在痕跡的房間里,如果說時間的洪流是在推著大家往前走,那他就是強硬地帶著這個房間在一起往前走。
連萩也曾打趣過是不是打算一直這樣。
他倒是沒什么感覺,也沒覺得這樣有什么不好的。
可是今天,那股熟悉的感覺涌上來的時候,他才終于發現自己被關在這個房間里已經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