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紅酒下肚,她本想再倒一點,卻被對面的人制止住了,“黑澤小姐,還是少喝點吧。”
他提醒著“雖然黑澤小姐很相信我是件好事啦,但是女孩子一個人在外面還是盡量要少喝酒才對吧。”
一直婉轉悠長的鋼琴聲在此刻突然斗轉急降,抑揚頓挫,好似長風驟起。
吹得雨宮千雪臉色怔怔,吹得她心里的荒草燎原。
為什么要說這么熟悉的話語啊
為什么要讓她想起那些壓到記憶深處的事情
一顆心也跟著晃晃悠悠起來。
“黑澤小姐”
那些被雨宮千雪埋在最心底的片段被眼前的手掌取代,原本模糊的焦距重新恢復正常,聚集到面前人晃動的手掌上。
“你怎么了”
她搖搖頭,瞇著眼笑了笑,“沒什么,就是剛才聽鋼琴曲聽入迷了。”
松田陣平收回手,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這樣啊。”但心里卻泛起了驚濤駭浪,剛才那種熟悉感更強烈了。
就好像雨宮坐在他對面一樣。
“松田先生很會關心人啊。”
璀璨的燈光細碎地鋪在她偏銀的頭發上,光彩奪目。
突然被稱贊的松田陣平笑了出來,“不,很少有人這么評價我。”
“是嗎這還真是挺讓人意外的。”
他轉過頭,望向窗外那片夜幕星河,低聲說道“在黑澤小姐之前,只有一個人這樣說過我。”
隨后他啞然一笑,“不過我沒保護好她,她已經不在了。”
“之前,松田先生說我們見沒見過,是因為我很像她嗎”就像是鬼使神差一般,她不自覺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松田陣平有些躊躇,他認真地回望著對面人的視線,一字一句說道“說實話,并不像,甚至可以說完全不一樣,無論是相貌,性格,還是氣質。但是我就是感覺很熟悉,一股讓我沒辦法忽視的熟悉。我并不是想從黑澤小姐身上看到她,只是想知道,為什么會有這種熟悉感,所以可以請黑澤小姐不要特別疏遠我嗎”
低沉的嗓音里帶著點沙,言辭誠懇,包含情緒,坦率而又直白。
就像風一樣,讓人無法忽視,也無法拒絕。
她低下頭,然后唇邊吐出了帶點笑聲的嘆息聲,“呵,好為難人的請求啊”
“抱歉,我知道是我過分了。”松田陣平語氣里帶著歉意。
她沉默了許久,最后抬起視線,注視著那雙熟悉的灰藍色眼眸,笑著說道“對不起,這個要求太為難了,我做不到。”
她做不到,做不到在喜歡的人身邊一直維持著假面。
這種事情,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