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閃過漆黑的槍管,在夜晚格外明顯,好似煙火大會里最后的升空的一點明亮那樣耀眼,讓人移不開眼。
火舌明滅,目睹著這一點亮光的松田陣平臉色卻沒有任何變化。
即使是面對喜歡的人射出的子彈,他也依舊面不改色,沒有任何不滿。
子彈從他臉頰附近飛過,穿透了被風帶起來的頭發,最后沉入深深的黑暗里。
距離不夠,對面大廈根本就不是手槍能射擊到的距離。意識到這一點的雨宮千雪皺了皺眉頭。
比起一開始的慌亂,現在身份完全暴露后,她反而足夠冷靜了,聽著君度那邊的動靜,她估計是快到頂層了。
畢竟沒有電梯,比想象中耗費的時間更長。
“松田陣平,回去吧。”雨宮千雪平靜地說著。
他搖搖頭,“我是來帶你走的。”他有感覺,如果今天帶不走雨宮,那么她又會消失不見的。
他不會就這樣離開的。
雨宮千雪另一只手在身后撥通了一個號碼,這算是她手里最后一張牌了。
通話在耳機里接通,“怎么說”
是萊伊的聲音。
“目標大廈的左邊那棟樓,總之殺了他。”她冷著聲音,就像是一塊堅冰。
那頭傳來一絲輕笑,“小姐,殺人可不在我答應幫你的范疇內,那可是另外的價格啊,但是打掉他的狙擊槍還是可以的。”
萊伊的聯系方式是那一次酒吧里他偷偷遞給她的,說是為了答謝她將任務失敗的責任全盤攬下。
一直到行動之前,她才找到一個空閑,給萊伊一個地址,讓他來附近蹲點,一開始的目的倒不是要殺君度,而是為了讓他來幫忙擺脫如果任務失敗的追兵。她從不做無準備的計劃。
畢竟她還是知道萊伊的狙擊能力的,用來掩護逃脫綽綽有余。
“雨宮”
松田陣平語氣里有幾分遲疑。
這樣的雨宮是他沒見過的,而且主動說出殺人什么的。
被臨時通話截斷的通訊重新恢復,君度那頭傳來的是死亡的倒計時。
“6,5,4,3,2,1”
在最后的1剛說完之際,是子彈擊穿的聲音,緊隨其后的是君度的咒罵聲。
“靠斯普莫尼,你做了什么”
“沒做什么,任務結束,該離開了。”雨宮千雪呼出一口氣,危機暫時解除了。
隨后她切斷了通話,距離炸彈爆炸還有幾分鐘,她揉了揉額角,神色里有股疲憊。
很累,很累,很累。
從未有過的疲倦席卷而來,一直緊繃的神經讓她腦海深處泛起疼痛。
松田陣平站在她的面前,咫尺之遙,一伸手就能夠到的距離。
但兩人沉默地對視著。
月朗星稀,漆黑的天幕上連云朵都沒幾片。
原本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一切都不該是這種發展。
原本他應該在露營地,和萩原一起等著她這個遲到的家伙。或許會打很多電話,或許會生氣,或許能等到,或許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