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靜的房間里,傳來鼓掌的聲音。
是楊明。
他面帶笑容地拍著手,從房間黑暗的角落走到安無咎的面前,十分滿意地欣賞他如今受挫的模樣。
“安無咎,上一輪游戲結束之后,你經歷了什么”楊明挑了挑眉,細長的眼睛打量著安無咎,“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吧,你恐怕是再也回不去之前那樣了。”
他始終記得自己是如何度過上一輪長達十天的噩夢,如何像一條狗一樣對著安無咎卑躬屈膝卻被他推出去,最后茍且偷生,殺了一個人搶走他的積分才活到最后。
現在眼前這個魔鬼一樣的家伙居然說自己失憶了,什么都不記得了。
明明當初毫發無傷地贏得游戲,進入這一輪卻扮成一個重傷垂危的無辜弱者。
都是安無咎掩人耳目的謊言罷了。
“是你說的,圣壇就是個達爾文主義的斗獸場,弱就該死。”楊明忍著憤怒掐住他的下巴。
“那現在的你呢,是不是該奉行自己的信條,去死啊”
一瞬間,安無咎感覺很不對勁。
巨大的耳鳴令他無法從幻覺中抽身。
他在楊明精瘦的臉上看到了西伯利亞干枯的樹、詭異的西方古語、黑市上浸泡著器官和義肢的瓶瓶罐罐,空白的、一塵不染的圓形實驗室,監獄一樣沒有窗戶的地方。
巨大顯示器里陌生的藍色天空。
一切事物的碎片光怪陸離地糅合在一起,像是某種巫術,或是程序上的病毒,在他腦子里錯亂地交織,屬于自己理智的聲音只剩下最后一絲。
他一無所知地蘇醒,還沒有來得及拯救自己的母親。
真的要這樣死掉嗎
安無咎的失神令楊明在某種程度上感到羞辱,他冷笑一聲,“竟然可以裝得這么像,夠忍辱負重的啊。”
“難不成你真的什么都忘了”
負傷的安無咎嘴角滲出血,只用虛弱的氣聲說“我真的忘了。你想殺了我也可以,但我死了你也不一定能贏到最后。”
“你說什么”楊明攥住他的衣領,將他拽到自己面前。
安無咎壓低聲音,輕聲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楊明靜了兩秒。
內心在短時間內掙扎了片刻。進入這一輪游戲的安無咎變得寡言沉默,說的話很少,但每一句都令楊明無法安心。
他是在試探自己殺他的決心
還是已經找好了合作伙伴準備在殺了他之后直接上位,這個游戲比的不是武力,要看最終誰獲得的生存分數最高,誰能保住自己暗戀的人,除掉詛咒的人,這才是最優解。
安無咎的意思,難道是已經找到了在最優解下可以獲得最高分數的人了
是誰鐘益柔還是上野,還是吳悠
他沒有找到答案,也找不到答案,惱羞成怒之下,猛地將安無咎推倒在地。
盡管心中已然存有疑影,但他不能這么輕易放過他,至少要折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