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如同閃爍的星,短暫而熱烈地點燃了黑暗。
安無咎看向沈惕的側臉。
完全不受控的家伙。
他在心中罵完一句,也取下自己后背的槍,和這團未知又無法直視的黑霧抵抗。
瞄準黑霧的時候,安無咎明顯能感覺到自己身體里巨大的沖擊,每個細胞都在瘋狂地彼此沖撞,無法控制,他的手和肩都在抖。
但身體里,又涌出一種全新的強大力量,似乎在鎮壓這些無法抑制的瘋狂。
一聲巨響。安無咎一槍擊中黑霧的最中心,配合沈惕的連發火力,那黑霧一樣的生物爆發出哀鳴的嘶吼,落到了地上。
黑霧消弭。
這樣就結束了嗎
安無咎放下手里的槍,差一點被奪去意志力的體驗令他如溺水后重獲心生。
可他側過臉望向沈惕,身后的天堂之門為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淡淡的銀光,他絲毫沒有變化,既不受自己控制,也不受這未知黑霧的脅迫。
“剛剛發生什么了”吳悠醒過來,伸手推了推壓在身上的南杉。
安無咎正要說話,可下一秒,那個嘯叫聲再次出現,他發現工廠的上方再次聚集出一整片詭譎的未知黑霧。
“不要看它”
這一次明明重來了,可安無咎依舊錯失最佳的告知機會。黑霧直接沖向吳悠,在歇斯底里的嘶吼中襲擊,又離去,吳悠的雙眼發出微光,呆滯地追隨黑霧離去的方向。
他們再次被控制。
這黑霧如同一顆巨大的彈性球,在這個工廠里四處亂竄,觸到一面墻壁,再反彈到地面,或是天花板,凌亂而沒有任何章法。
沈惕和安無咎一次又一次地將其命中、射擊、令其消弭。
可下一秒,彌散的黑霧又會重新聚集,再一次朝他們的伙伴襲擊。
在黑暗中周而復始,在悲鳴中生生不息。
他們陷入循環之中。
第32次,安無咎在黑霧重新聚攏的第一時間就告訴他們不要看,可沒有用,一旦被黑霧籠罩,就一定會被控制心智。
蘇醒的喬希剛清明片刻,就被黑霧籠罩,巨大的嘯叫聲將他包裹,但某個瞬間,他意識到什么,于是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告訴安無咎。
“這個黑色的霧它嘶吼的語言,和外面的怪物們是同源的我、我是學語言學的無咎,我”
沒能說完,黑霧離開,喬希的雙眼如月光石般散發微光。
第37次循環。
“不對。”安無咎疲憊的雙手松開,槍應聲落在地上。
他看向唯一的同伴,笑了起來。白色的微光落在他臉上,沈惕將他美麗而透著點瘋狂的笑看得分明。
他說“我不想殺了。”
“它不該死,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