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濺在安無咎臉上的那一刻,腥甜的氣味鉆入他的大腦,又一次地,他看到了滿臉是血笑得瘋狂的“自己”,與他對視。
你以為你可以阻擋我嗎
那聲音仿佛是從地獄之中傳來的,低沉到難以分辨,如同滾燙巖漿在沸騰時發出的聲響,山崖外是此起彼伏的人類“慘叫”,紅色的血月之光一瞬間便逼退了最后的白日,大地只剩下毛骨悚然的猩紅和冰冷。
不可能的,你連你自己都控制不了。
鮮血淋漓的祭品從刀尖飛起,自動地投入那古老的石盤中心,血沿著石盤上的溝壑往下淌去,淌到安無咎的腳邊。
存放著松浦守梨身體的石棺自動合上,無論安無咎如何抵抗,這獻祭依舊是完成了。血紅色的月亮懸掛在他的頭頂,像一個吃人的血球,說不定會立刻落下來,將他們一個個全部碾碎,滾到山谷里,埋在寒冷的雪中。
這些幻覺不住地在腦中浮現,安無咎如行尸走肉般站起來,冷冽的風將他的骨頭縫都吹透。
他們都不記得是如何返回到神殿中的。如果說獻祭者獻出的是自己的心臟,那他們獻出的恐怕就是魂魄與恐懼。
安無咎百思不得其解,沈惕手背上沒有任何東西,是情有可原,畢竟沈惕與他們任何人都不一樣。
但是為什么自己手背上的數字是99,而其他人都是98,這個編號究竟意味著什么
就在他們回到神殿的路上,沈惕告訴他,在他點燃了神柱之后,他的腦海中閃過了一些記憶。
“你想到了什么”
沈惕的眉頭微微擰住,“我不確定是不是真實的記憶,因為我看到的那些畫面與其說是我的,好像更像是你能看到的。”
安無咎不理解,“什么意思”
沈惕看向他,“那些幾乎都是進入不同游戲之后的初始化畫面,但是并不是我的,因為右上角顯示的是你的名字和等級,從一開始的a級,到s級,ss級,是交錯出現的。”
安無咎不理解,為什么沈惕的記憶里會有完全屬于他的視角
“這還不是最奇怪的,”沈惕告訴他,“最讓我想不通的是,我特意留心了一些那些初始化的場景,沒有一個是我和你一起經歷過的游戲,沒有紅與黑,沒有收容中心,也沒有賭場,都是陌生的,而且非常多。”
沈惕說出來的話,讓安無咎原本的思緒也打亂了。
他把獻祭時不斷閃現的畫面告訴給沈惕。
“有可能是失憶前的我。”安無咎想,他的確不可能在一進入圣壇就直接被評定為sss等級,“楊明當時不是非常怕我嗎你看到的那些我經歷過的游戲,或許就是我從進入圣壇到遇見你之前所參加的。”
但這無法解釋沈惕為什么能得到他的視角,又通過他的視角看到那一切。
他們越往真相深處靠近,一切就越發撲朔
迷離。
兩人說了些話,回到神殿中,這里的人少了許多,愈發冷清起來。紅色的月光透過每一扇窗投射到神殿的地板上,讓這里顯得鬼魅無比。
沈惕送安無咎回房,兩人走到門口,卻發現周亦玨就靠在門邊的墻壁上,似乎是在等安無咎。
“你在這兒干什么”沈惕語氣不善。
周亦玨也懶得做出什么笑臉,細長上吊的眼皮抬了抬,看向兩人。
“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