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眼前一亮。
過往吃的雞肉,大多只有鹽味,還總是又硬又柴,沒什么嚼頭。但維楨夫人烤制的雞肉不一樣,他還沒用力咬呢,一大塊肉就輕而易舉地從骨頭上抿了下來,足以見有多鮮嫩。
而且,這肉不僅有鹽味,更有一種獨特的豆醬香,和上次維楨夫人做的鍋子差不多,卻又更為醇厚,更是烘托出烤雞本身的鮮美來。
幾口雞腿入腹,嬴政只覺得心里和肚子里都是一暖。
好吃的食物驅散了恐懼與擔憂,他也不想浪費維楨夫人的一番心意,嬴政當下拋開思慮,認認真真吃起東西來。
看嬴政一雙緊蹙的小眉毛慢慢舒緩,趙維楨才放下心來。
她又把另外一個雞腿分給趙姬“你也吃點。”
趙姬誠惶誠恐“夫人,還是你吃”
趙維楨“別和我搶了,你吃飽喝足,才能有力氣照顧政公子呢。”
聽到這話,趙姬回想起之前遷怒于嬴政的事情,不免有些愧疚。
她低著頭,接過食物,小口吃了起來。
趁著這個功夫,趙維楨吩咐魏興把剩下的烤雞撕開,然后又從火坑里扒出烤芋頭和烤山藥。
“政公子之前說過。”
趙維楨扒拉芋頭“想知道秦王的事情,現在還感興趣么”
既然要轉移注意力,就轉移的徹底一點。
嬴政聞言抬起臉,對上趙維楨的視線,他重重點頭“夫人教我。”
“好。”
她把沾著灰的烤芋頭丟進水里,剛準備擼起袖子,一雙芊芊素手搶了先。
趙維楨一愣,轉頭看到趙姬俯身于水前“我來吧,夫人,你與政兒授課就好。”
“”
行吧,見她這樣,趙維楨也不推辭。她再次看向嬴政“那就你當下的處境開始吧。”
戰國時期的許多人都是苦寒出身,憑借著自己的本事成為國君、權臣身邊的老師或者參謀。
但趙維楨想,像她這樣一邊做飯一邊給未來秦始皇講歷史的,可能僅此一個。
“我”嬴政略有些驚訝。
“對,你。”趙維楨點頭“之前政公子問我,歷來秦王是否都要聯姻我再反問你一個問題,歷來秦王是否都要去他國當質子”
嬴政又皺起眉頭。
但這次,卻不是因為擔憂,而是因為思考。
“政公子不想聯姻,也不想當質子,對么”趙維楨問。
“若是當了太子、國君,還要看別人的眼色委曲求全,有什么意思”他說“我不想接受別人安排的人生。”
這話說得天真,但也算是野心勃勃。
“這很容易啊。”趙維楨滿不在乎地說“這很容易啊,只要你足夠強大,別人就奈何不了你。”
“我不明白。”
然而這樣簡單的說辭,騙騙正常孩子還行,卻無法說服嬴政。
三歲的男孩眉頭緊鎖“難道歷代秦王,都不夠強大嗎”
終于說到了趙維楨想說的地方。
“歷代秦王都很強大。”她說“但一個人的強大不足以支撐一國。再賢明雄偉的君主,放在七國之中,也只是一個人。”
嬴政還是沒有被說服“那秦王稷呢”
“政公子知道些什么”趙維楨提點到。
嬴政歪頭想了想。
“秦王稷很厲害。”他回答“他打到六國都很怕他,聽到他的名字就會嚇破了膽。”
“確實如此。”
趙維楨笑道“秦王稷已在位五十余年,是位當之無愧的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