蕩威揚起聲音“插秧時費時費力,特別是得彎下腰,多少農人因此勞苦一輩子,到了中年身體就受不了。站著廢腰,坐著不就行了么”
趙維楨笑著附和道“可不是我平時在學堂教課,光是附身去指點學童課業都受不了,就別說下地干活一整天。”
“夫人真是心善仁慈。”
蕩威樂得合不攏嘴,稱贊起趙維楨來更是不遺余力“能如此心系百姓,說夫人是天上派來下來仙女我都信了”
說完他繼續往后看。
剩下的諸如耬車、麥釤一類,一眼看不懂如何使用的,在趙維楨的介紹下,蕩威憑借自己對務農的豐富經驗,也是很快就理解。
幾名農家子弟,喜得恨不得原地蹦高。
“秦央。”蕩威催促道“你可得抓緊把這些農具做出來,這樣我們才能好生調試修改呀”
秦央哭笑不得“你再著急,我也得用手用腳給你做出來不是而且”
蕩威“可有麻煩”
秦央看也不看著急上火的農家子弟,轉而拿起耬車的圖紙。
“孟隗夫人。”秦央指著耬車的一處關節“這里可是故意反著來的”
“呃”
趙維楨不由得心虛她也記不清了
只是看博物館時記下來,趙維楨對機械和物理方面一竅不通,更不知道如何制造。
如果秦央看出來是反了,那八成是她畫反了。
“鉅子若是覺得哪里不對勁,可先根據過往經驗來。”趙維楨說“我只是根據想法圇吞著畫,只能做提示用,千萬別事事參考。而且也不止這一處呢,還有好幾處,我都拿不準。”
“勞煩夫人為我指出來。”
“好。”
趙維楨當即抬手,指向帛書中的幾個位置“這里、這里,還有那邊,我都是畫了個大概。”
秦央趕忙記下“我知道了,這就”
后面的話,隨著秦央的視線觸及趙維楨袖中露出的金鐲時戛然而止。
秦央呼吸一頓“夫人你這鐲子”
趙維楨一愣“鐲子怎么了,可是有問題”
不至于吧,這是呂不韋送的,他還能送什么奇怪東西不成
秦央“看著好貴啊。”
趙維楨“”
先秦時期人人尚玉,很少有人會佩戴金鐲。而且趙維楨這腕子上的鐲子,看起來還是純金的,這么從袖中露出明晃晃一角,簡直要閃瞎秦央的眼。
把他賣了都不值這么多金子
而且
可惡,身為工匠,秦央一眼就看出來這金鐲上的花紋來自蜀地。
不僅精致,而且繁復,小拇指甲蓋這么寬的鐲子上簡直要畫出一幅畫來。秦央不禁就對同行羨慕嫉妒恨起來這手藝太也過精湛了吧。
不止技藝要求高,肯定也廢眼,難道蜀人真的如傳說那般眼睛都凸出來,看得比中原人更清楚不成
“這鐲子做工精妙絕倫。”
秦央實誠地夸贊道“很配夫人。”
呂不韋就是這個時候走進工坊的。
他只是剛好路過,想著可以在工坊稍作等待,方便捎趙維楨一程。
然而前腳跨進門檻,后腳呂不韋就看到秦央盯著趙維楨的金鐲不放,說了那么一句“很配夫人”。
人前總是清雋溫和的呂不韋,一張白凈親切的面孔,當即黑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