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的公子啟,是當今楚王完的兒子。
當年楚王完,不過是質秦的一名公子。他屢次提及想要回國,可先昭王始終不許。在春申君黃歇的協助下,公子完逃離秦國,回楚國繼承王位。
而他在逃離秦國時,與嬴子楚一樣,把年幼的兒子公子啟丟在了咸陽。
“回阿姐。”陽泉君算了算,開口“公子啟今年已有二十歲。”
“馬上就是及冠之年,可訂了親事”華陽夫人問。
“不曾聽聞。”
“好。”
華陽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改日把公子啟帶過來看看吧,是時候該訂個婚事了。”
轉天,呂府。
趙維楨在后院里找到了呂不韋。
他的面前擺著棋盤,手中還掂量著巴掌大的棋甕。呂不韋一襲黑色深衣,修長的指間有一枚白子在來回轉動,如此坐在春日的院子里,深色衣袖在花團錦簇中隨著微風飄蕩,儼然是詩中才有的翩翩君子模樣。
“維楨。”
聽到腳步聲,呂不韋轉過頭,清亮眼眸微微一彎。他稍稍把手中棋甕一舉“手談一局”
趙維楨欣然上前,坐在了棋盤的另外一段。
呂不韋沒給趙維楨抉擇,直接把裝著黑子的棋甕推到她的面前。
“維楨先請。”他謙讓道。
趙維楨也不與他客氣。
她從棋甕中拿出一枚黑子,放置于棋盤正中央。
呂不韋“”
他的視線在黑子上停留片刻,并未出言。
棋子落下,發出清脆聲響。趙維楨飛快瞥了一眼呂不韋身后的魏盛,管事風塵仆仆,腳下的泥還沒擦干凈呢,顯然是剛回來。
“可是有事”她問。
“倒也沒什么。”
呂不韋盯著棋盤,興致勃勃道“這還是我第一次與維楨下棋呢。”
趙維楨“我水平很差。”
“維楨謙虛了。”呂不韋的白子落下,而后接著道“就是最近陽泉君在外走動,格外積極。但凡是他能打點的人家,都是挨個上門親自拜謁,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的心思。”
趙維楨笑出聲來。
呂不韋這才從棋盤收回視線。他觸及到趙維楨的笑容,微微側首。
“不擔心么”呂不韋問。
趙維楨的黑子緊跟而上。
幾個回合過后,呂不韋手捧棋甕,身體猛然往后一仰。
青年的面孔中閃過驚異之色,他的眼神閃動,片刻之后克制地開口“維楨的棋路真是非同尋常。”
趙維楨絲毫不為所動“擔心什么”
呂不韋思忖許久,終于是謹慎落子。
他的視線在棋盤上,好似二人的交談不過是夫妻之間沒有營養的閑聊家常。
“這是要做宣太后和穰侯啊。”呂不韋一聲感嘆。
輕飄飄的話語落地,卻是比那棋盤上的你來我往還要震耳欲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