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拂也不再與他虛偽的交談,她很直接地問道“我記得你不是和那個螭龍一伙的嗎,你還要幫助他一起報復七星門,如今怎么又好像對他很是嗤之以鼻的模樣”
這個問題讓呂言的表情慢慢變得凝重起來,他的眼底透露出了濃濃的恨意,連拳頭都下意識地握緊了,他一字一頓道“因為我什么都知道了,一切皆是因他而起,也是因為我的愚昧,我所珍惜之人,全部都被他害死了,我竟還以為他是在幫我”
葉拂繼續問道“所以,你是怎么就突然醒悟過來的”
她分明就記得在進入萬靈閣之前,呂言還和螭龍狼狽為奸呢,這兄弟在原著里就蔫兒壞,天知道他是不是又有什么陰謀。
呂言沉默了一下,他的眼底閃過了一些很復雜也很沉重的情緒,那并不像是他這個年齡的人該有的沉重,半晌,他才開口道“小師姐,你相信一個人的人生可以重新開始嗎”
葉拂差點兒被吐沫嗆到,她表情稍顯不自然“所以你也重生了”
“重生”呂言慢慢重復了一下這個詞,然后點了點頭道,“這個詞很符合。”
葉拂一下子就激動了起來,寶貴的重生者啊,這意味著什么,這意味著劇透
“我就姑且相信你吧,所以你前世發生了什么呢”葉拂裝模做樣地問道。
呂言的思緒慢慢回到了過去,他緩緩開口講述了起來。
拜入七星門,季無淵在東海城受重傷,七星門面臨著最為難最嚴峻的挑戰,這些內容都和南宮悅所講述的那些一般五二。
只是葉拂很快就發現了一個不一樣的地方,從呂言的視角出發,南宮悅占的戲份極重,不管是修煉方面還是生活方面,南宮悅都對他起了很大的幫助。
直聽得葉拂都快以為呂言之前所說的那個喜歡的人就是南宮悅了
等等呂言不會真的喜歡南宮悅吧
像是為了印證葉拂的猜想,呂言終于談到了這個問題,他道“我自小在家中,就只有母親對我好,但母親卻被父親殺死了,我的記心中便只剩下了仇恨,我要為母親報仇,我要讓母親復活,只有母親才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直到,我拜入了七星門”
“南宮師姐雖然是不茍言笑的性子,但她向來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待我很好,是那種,讓我覺得我配不上的好,在那段時間里,我終于生出了動搖,我不想幫螭龍了,因為他想毀了七星門,可是七星門是師姐的家,我不能毀了她的家,我不能這么做”
“作為魔物,最擅玩弄人心的螭龍很快發現了我的想法,他便不停地告訴我,他說師姐根本不會喜歡我,師姐喜歡的人只有大師兄,而我這樣的人又如何能與大師兄比較”
“這些我其實都是知道的,但我并不在意,我從未想過將我心里的那些念想讓師姐知道我甚至擔心我的這些心思會給她帶來負擔,那時的七星門正處于最危急的時刻,我對七星門并沒有什么歸屬感,但我知道師姐有多在乎七星門,我只是想幫她,想陪在她身邊”
葉拂“”
她感覺她好像隱隱猜到結局了。
果然,呂言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恐怖,他捏緊了拳頭,指甲幾乎陷進了肉里,嘴唇也被他咬得發白,他道“當我終于鼓起勇氣,提出不再為螭龍做事的時候,他也終于暴露出了他的本性,他控制了我的身體,四處作惡,一步步將七星門推入了萬劫不復之地,我無法阻止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害死了七星門的長老,害死了我的同門,還、還”
呂言的聲音都帶上了顫抖,他抬起頭來,看向葉拂的目光有些空洞,而那空洞的深處是濃濃的絕望“他控制著我,讓我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親手殺死了師姐。”
呂言至今都忘不了,那時南宮悅看向他時的那種怨恨的目光。
他不停地掙扎著,痛苦地嘶吼著,可螭龍只是冷冷地嘲笑他,控制著他走到了南宮悅面前,讓他說出了那些極為傷人的話。
他看著自己伸出手來,親手挖去了師姐的內丹,又一劍震碎了她的心脈。
那個一直照顧他,一直對他好的師姐,就這樣死在了他的面前,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體。
他再也聽不到她語氣嚴厲地叫他“呂師弟”了。
那一刻,他感覺很冷,天地之間寂寥得好像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螭龍大笑著開口道“呂言小子,本座早就說過了,你若是敢因為愛上了什么人,就放棄原本的打算,本座一定會當著你的面,親手將你的心愛之人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