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破損的窗戶照射進來時,裴清讓終于睜開了眼睛。
天還未完全亮,天邊只有一層灰蒙蒙的白光。
裴清讓稍稍反應了一下,才突然一驚,他竟然真的活到了第二日清晨,身上的傷雖然依舊很重,但最起碼不會威脅到生命了。
葉拂
他終于注意到了被他緊緊摟在懷里的少女,她閉著眼睛,眉頭輕蹙,一頭烏黑的發不知何時已經完全散開,像黑色的錦緞般輕輕蓋在她肩頭,她被他困在懷中,臉頰輕貼在他的胸膛上,有一瞬間,裴清讓竟然回憶起了十五年前,那時的葉拂就曾鉆入他懷中,緊緊抱著他入睡,他從未想過,十五年后他竟然還能與她這般親密,親密到他能感覺到她起伏的、柔軟的呼吸。
他的一只手扣在她腰間,另一只手與她十指交纏,靈氣暢通無阻地從他的丹田經過他的經脈,才順著葉拂的經脈緩緩注入她的丹田之中,如此循環往復,靈氣交織融合,早已分不清彼此了。
雙修,這便是真正的雙修過程,裴清讓發現葉拂身上也有傷,這個發現讓他覺得自己真是個禽獸,他都對葉拂做了什么她的修為本就比他低,想要牽引他的靈氣運轉便不得不花費全部的精力,加之他身上受的傷更重,倆人靈氣相互融合后會有限修復他身上所受的傷,葉拂自然便沒余力再修復自己的傷勢了。
裴清讓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盡量不再壓在她身上,又摟著她的腰將她擁進懷中,他本以為她既然是體修,身體會堅硬許多,但被他摟進懷中的身軀還是那樣柔軟,他不自覺收緊了胳膊,然后緩緩調動起了自身的靈氣,開始引導著兩人融合在一起的靈氣慢慢滋潤著她出現了傷痕的經脈。
葉拂皺起的眉頭終于逐漸松開了,面容也顯露出了幾分寧靜,她似是下意識往他懷里鉆了鉆,胳膊不自覺抬起,攀在了他的肩上。
裴清讓低頭用下巴輕輕抵住了她的發頂,想起昨晚發生的那些事情,他的心臟就止不住地劇烈跳動著。
那時他以為自己快要死了,一時沖動就說出了那些話,還如此逾越不知葉拂醒來后,會如何看他
葉拂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裴清讓的懷里,她只覺得悚然一驚,再一抬頭她便對上了裴清讓的目光,然后在對方開口之前,她就整個人往下一滑,從他懷里溜了出去。
裴清讓“”
葉拂直接從床上躥了起來,飛奔到了破著大洞的窗邊,然后不知從哪掏出了把錘子,又摸出了塊木板,就對著大洞一陣敲敲補補。
“葉拂,你”
裴清讓看著自己空空蕩蕩的懷抱,只覺得一陣失落。
葉拂道“那群七星門的崽種馬上就醒了,在他們出門前得趕緊把屋子修好,被他們看見了不好解釋了”
說著說著,葉拂又突然表情奇怪地停了下來,她扭頭看向裴清讓,皺眉道“要不我直接實話實說,就說寧簌簌突然跑來偷襲我,還把你給打傷了”
不待裴清讓開口,葉拂又迅速搖頭道“不行絕對不行那樣的話要解釋的東西更多,更加危險”
葉拂突然湊到了裴清讓面前,一臉不善地看著他,甚至還握緊了一只拳頭,威脅道“裴道友,你應該不是那種喜歡到處嚼舌根的人吧”
裴清讓趕緊老實搖頭。
“嗯,那就好。”
葉拂又開始在屋子里上躥下跳,將被砸爛的家具和缺失的墻角用最快的速度給補好了,又使用術法把地上和床上的血跡給清理了,忙活得像個陀螺一樣,根本不給裴清讓絲毫開口的機會。
很快,整間屋子就煥然一新,葉拂終于停了下來,再次站在裴清讓面前,一臉沉思地看著他,裴清讓正想開口說些什么,葉拂直接撈起被褥,一把將他裹在了里面,然后從懷里掏出了一張隱匿符拍了上去,與此同時,屋門被敲響了。
“小師姐”舒小茵的聲音在門外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