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葉拂的視線之后,他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完整的聲音,葉拂卻清晰地從他的嘴型判斷出了他在說“我沒事。”
“誰讓你替我擋槍了你為什么不跟著他們一起走”葉拂的表情有些可怕。
“你不想活了嗎我根本用不著你三番五次地來救我”
裴清讓的臉色愈發蒼白,他微垂下眼眸,一滴晶瑩的汗珠順著他的額頭滑下,輕輕落在了他的睫毛上,他緩聲道“抱歉,是我拖你后腿了”
話音剛落,他便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倒了下去。
“裴清讓”葉拂的心跳都加速了,她沖上去將他扶住,他捂著傷口的手慢慢滑落,鮮血糊了他一掌心,又淅淅瀝瀝地順著他的指尖往下滴。
葉拂抬頭看向那群侍衛道“你們趕緊把你們虛妄城的大夫全給我叫出來”
“是。”侍衛們見識過葉拂的恐怖后,生怕惹怒了這位活閻王,趕緊唯唯諾諾地應著。
“城、城主,”有人試探著指了指倒在一旁的寧簌簌,問道,“神女要如何處置”
“將她帶回去,派人看著,醒了之后來通知我。”
“是”侍衛趕緊小心翼翼地低頭領命。
裴清讓再次清醒過來時,發現他正躺在一間屋子里,外面的天已經昏黃,夕陽西下,赤紅的晚霞泄入屋內,油燈擺在旁邊的桌子上,明亮的火光一下下地跳動著,給屋內又添了一份暖意。
空氣里充滿了濃重的血腥味,染血的紗布掉落在地上。
裴清讓扭頭看去,便見葉拂正坐在他的床頭,專心致志地為他處理著傷口,不知怎地,他突然下意識往后縮了一下,躲開了她的手,葉拂這才注意到他醒了,抬眸望來。
四目相接之后,葉拂問道“我弄疼你了”
她的聲音很輕,眼中也滿是關切之色,就連輪廓也好似變得更加柔和了,這是平日里的她不會流露出的模樣。
裴清讓稍微有些發愣,隨后他便了然了。
疼,確實很疼,卻不僅僅只是傷口的疼,他伸手抓起被半解開的衣衫,想將衣服重新穿好,葉拂卻伸手按住了他的手道“子彈還沒取出來我不太會處理這個,我怕會弄疼你。”
“我”因為受傷,他的聲音很沙啞。
“要不要喝口水”葉拂從旁邊的桌子上端起了茶杯,遞到了裴清讓唇邊,裴清讓卻并未喝,而是直勾勾地看著葉拂,一言不發。
“怎么不喝”她的神色和語氣都溫柔得有些過分,是那種很容易便會讓人迷失的溫柔,讓人迷失到忘記她對他本該是多么的無情。
裴清讓突然抬手推開了茶杯,猝不及防之下,茶杯滾落到了地上,茶水也濺了一地,他垂下眼眸不去看葉拂,只道“你能不能不要來煩我。”
葉拂微微愣住了,她站在裴清讓的床頭,有些手足無措。
裴清讓伸手拉起了衣衫,慢慢躺了下去,剛止住血的傷口又被牽扯到了,血浸透了肩膀處的布料,他卻好像根本不在意,只背對著葉拂,道“葉拂,我用不著你來施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