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讓走進月華殿后才發現,寧簌簌居然也在此處。
少女站在大堂中,見有人走進來,她微微回眸,神情顯得有些慌亂,眼眶也紅紅的,眼角還帶著淚珠,望過來的眼神卻滿是擔憂,她小聲地叫了一句“裴師兄”
竟然透出幾分欲言又止地意味。
裴清讓輕輕皺了皺眉,掌門的小徒弟寧簌簌,都是同門,他與她的交集并不少,但他自認與她不算很熟,除了門內相關事宜的必要交流,他們根本沒有任何私交。他只知道這位寧師妹在門中的口碑有些褒貶不一,喜歡她的人很喜歡,不喜歡她的人,對她頗為厭惡。但宗門里的雜事,裴清讓其實很少參與,更何況這位寧師妹乃是掌門的親傳弟子,這種事情也輪不到他們這一脈來插手。
所以她為何會在此處發生什么了
無情道人則坐于上首座,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們,眼神中帶著濃濃的審視意味,讓裴清讓止不住地心虛。
在無情道人說話之前,寧簌簌已經開口了,她語氣焦急又擔憂,聲音里還帶著幾分哭腔“裴師兄,葉拂和她背后的整個七星門都在對我們玄天宮圖謀不軌,我今日路過水竹林的時候,在那里看到了同心咒陣的痕跡,她要對你下同心咒”
裴清讓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他愕然抬頭,卻不是看向寧簌簌,而是有些驚恐地看向了上首座的無情道人。
他想過很多種暴露的可能,卻沒想到是會以這樣的形式暴露。
無情道人的眼神沒有太多變化,卻好像能一眼看穿他所有的想法一般,他心中一慌,迅速跪下,思考著該如何應對。
寧簌簌卻還什么都沒意識到,她紅著眼眶,語氣有些激動“裴師兄葉拂從一開始就在騙你你千萬不要聽信了她的話她會害死你的”
裴清讓垂眸,抿著唇沒有吭聲,卻是無情道人輕輕笑了一下。
“清讓,你可有什么要同為師解釋的”
裴清讓的眸光閃動了一下,他一字一頓道“是弟子一時鬼迷心竅,動了惻隱之心,弟子已經知道錯了,還請師父責罰。”
“裴師兄,你怎么”寧簌簌卻有些茫然,她不明白,明明是葉拂要對裴師兄下咒,裴師兄卻說是自己錯了。
“寧師侄,若是有人要給清讓下同心咒,不會在水竹林布陣的。”無情道人居然很好心地給寧簌簌解釋了起來。
在聽完這句話之后,寧簌簌眸中的茫然慢慢轉變為了驚詫,她突然就反應過來了,是了,是她搞錯了,裴師兄并不是住在水竹林的,而是住在自己的洞府,若葉拂想對他下咒,必定不會是在水竹林布陣,而是在裴師兄的洞府外。
所以水竹林中的咒陣針對的人是葉拂而非裴清讓,所以會給葉拂下咒的人,除了裴清讓,再找不出第二個人,這件事完全是她搞反了,是裴清讓想與葉拂生死綁定,是他在做主導,而非葉拂在坑害他們玄天宮。只是因為裴師兄在她心中一直都是一塵不染的仙人,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師,是道心堅定,一心逐道的榜樣,她從未想過他會做出這樣的事。
寧簌簌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跪于面前的裴清讓,青年的脊背挺直,卻微垂著視線,那是她從未見過的模樣,她藏于衣袖中的手不自覺捏緊了,指甲深陷如肉里,她一直仰望著的師兄,卻為了一個女人,甘愿犧牲自己。
為什么為什么要這么做難道你心中所追逐的不是這無上大道嗎你真的要為了情愛放棄前途嗎真的只是一時的鬼迷心竅嗎
可是為什么,這個人是葉拂,葉拂到底哪里好她不喜歡葉拂,她真的好討厭葉拂,修真界的人那么多,她為什么非要讓裴師兄喜歡上她,她分明知道裴師兄修的乃是無情道。若是真心愛他,不該成全他嗎不該為了他好而遠離他嗎可是葉拂卻答應了裴師兄的求親,她好歹毒,她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要毀掉裴師兄的道心
無情道人看著裴清讓的目光帶著幾分笑意,只是那笑中卻暗藏著濃濃的殺機,她啟唇問道“所以,你打算如何補救”
裴清讓抬眸,緊緊地盯著無情道人“師父以為,弟子該如何補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