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真巧啊,晚輩正準備去尋你呢。”
在場眾人的臉色都是一變,一群人嘩啦啦地站成一堆,擺開架勢,如臨大敵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白衣女子從天而降,雪色的衣袍被月光映照得更加清冷,只讓人在她身上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溫度,她冷笑道“螢蟲之光豈敢與日月爭輝”
無情道人手里拎著個人,她落地之后,便將手中的人往前一搡,扔到了眾人面前。
濃郁的血腥之氣在空氣之中彌漫開來,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裴清讓。
這一幕讓葉拂看得有些心驚,怎么又被打成這樣了,雖然是在幻境里,但這下手也還是太狠了吧。
好歹是師父關系,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怎么不得跟母子關系差不多了吧,原來真的有媽媽會這么揍自己兒子,真不愧是無情道大佬,牛掰啊
青年躺倒在地上,他身上全是血,但因為穿著黑衣,加之天黑,在朦朧的月光下,并不能看得太真切,只看得出來他的衣衫濕漉漉的,已經被血完全打濕了,黏在他身上,隨著他掙扎的動作,空氣中的血腥味愈發濃重,直讓人看得心驚。
“裴師兄”寧簌簌又哭了,她想上前,卻被舒小茵狠狠摁住了,這種時候她還是很有眼力見的,眼下的情況,除了小師姐,可沒人能應對得了,而且寧簌簌還沒從幻境里清醒過來呢,還是好好摁著,讓她冷靜一下吧。
裴清讓掙扎著撐著地,他的臉色看起來極為蒼白,連唇角都沾著血跡,他幾乎是聲嘶力竭地道“葉拂走快走”
無情道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抬眸看向葉拂道“我徒弟就是為了你要自毀道心。”
葉拂回望著她的目光,目光之中毫無膽怯之色,真要說起來的話,無情道人這號人也算是葉拂的噩夢之一了,在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夜晚,除了夢到蟑螂以外,就是這位可怕的無情道人出現的次數最多,但這一刻,葉拂卻主動直面恐懼。
她撥開人群向外走去,顧沉玉卻焦急地拽住了她的衣袖,擔憂道“葉師妹,別過去”
葉拂輕輕擋開了顧沉玉的手,然后道“大師兄你就好好看著吧,七星門的未來,就由我葉拂來支撐”
顧沉玉一時間被葉拂的氣勢鎮住了,也忘了再伸手去阻攔她,眼看著她便走出了人群,走到了無情道人面前。
“小輩,你很有勇氣。”
葉拂笑了,她不甘示弱地回望著無情道人“前輩剛剛說,螢蟲之光豈敢與日月爭輝,但前輩就沒想過,或許這日月是我呢”
若說是真正的無情道人出現在面前,元嬰后期的無情劍道傳人,她葉拂倒有可能生出幾分膽怯,但不過只是幻陣幻化而出的幻影,就想騎到她頭上來了,這是不是太自信了一些更何況,幻境所幻化出的人的實力,與被影響之人陷入幻境的程度成正比。
像裴清讓和寧簌簌這種身陷幻境無法自拔的,幻境中的無情道人在他們眼中就和現實中的一模一樣,實力也不會有絲毫偏差。
但像葉拂這種對幻境脫敏了的,幻境幻化出來的幻象在她眼里就像是一個殺陣的一式變招,這幻境再怎么變招也變不出來元嬰后期的實力。葉拂是真的絲毫不怕,她甚至還有點兒躍躍欲試,對無情道人的私仇無法在現實中報復回去,在幻境里泄泄憤也還挺爽的。
而就在這時,裴清讓不知從哪撐起的一口氣,竟然從強撐著從地上站了起來,他幾乎站立不穩地向著葉拂歪斜而去。
葉拂剛想出手呢,愣是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愣了一下。
“走你快走不要過來”沾滿黏濕血液的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似乎是想將她推開,可是他明顯是強弩之末,身形不穩,便又好像是用手壓著她的肩膀,借力站穩。
隨著他的動作,溫熱的血暈染到了她身上,葉拂莫名有些心驚,她這人最見不得這種血腥場面了,即使這是在幻境里,她想伸手去扶一下裴清讓,但他一身的血,葉拂也不知道他到底哪里受傷了,生怕自己這一巴掌下去,直接按在了他傷口上,嘶,想想都疼
“葉拂,求你,快走,我不想看見你再因為我受到任何傷害了。”他的眼瞼微微泛著紅,葉拂對上他認真的目光,不自覺有些緊張。
他怎么一副要哭了的樣子,在他這樣的目光下,葉拂突然說話就有些不利索了“你、你傷這么重,要不還是在旁邊休息一下吧。”
“葉拂我師父真的會殺了你的”裴清讓突然緊緊將她抱住。
“喂”葉拂服了,血啊,都是血,大哥,能別糊她一身血嗎不知道她見不得太血腥的場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