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水瀾坐在會議室里,還沒開始開會,她眼角微紅,一直揉著頭,聽趙思冉打電話,四周有點吵,再加她昨晚沒休息好,所以冷著臉,微垂眼,下頜線繃著,周身散發生人勿進的氣息,冷淡又疏離。
饒是已經和她合作過好幾次的編輯瞧她這副樣子不禁咽口水,往后挪了挪位置,生怕被凍傷。
“怎么說的”編輯小聲問身邊的同事,同事負責美工,頁面排版設計,美工嘀咕“能怎么說,你看靳老師態度,好像生氣了。”
編輯說“廢話,能不生氣嗎如果不是因為咱們和靳老師合作過幾次,你信不信一紙律師函就過來了”
美編聞言一個哆嗦。
是靳水瀾干出來的事。
這人心情陰晴不定的很,規矩又多又龜毛,但有能力,屬于老天爺捧著飯碗喂飯吃,實打實的天賦流,當初她們雜志社簽下第一本靳水瀾的百合文時圈內多少同行嘲笑,覺得她們瘋了,百合出版能掙多少錢。
銷量出來,同行傻眼,就連她們都傻眼了,因為有特簽,所以那本書第一次賣了二十萬冊,返場之后特簽改成十分鐘,還賣了十幾萬冊,之后第三次返場,五分鐘特簽,又出了十幾萬冊,聽說那兩年靳水瀾什么都沒做,就忙著簽名了,從那之后她其他出版文再沒特簽,親簽都少,饒是這樣,她的銷量還是一騎絕塵,和頭部言情,耽美大神并排,粉絲經常戲稱一圈三神。
圈自然是作者圈,靳水瀾這種斷崖式的銷量,羨慕死同行了,那一次是試水,所以給的版稅并不高,這也導致她們雜志社那一次賺翻了,之后兩年陸續合作過幾本新書出版,這次談的是靳水瀾還沒寫的那本,已經賣了影視,好幾家出版社蠢蠢欲動,都是總報價版稅,一般出版談的都是首刷冊數乘以版稅,但靳水瀾不同,她還多了個總報價,總報價就是額外的錢。
這次給靳水瀾的總報價是六百萬加首刷十萬冊以及百分之十八的版稅。
在圈子里,這個報價還沒有過,也是她們雜志社仗著那次賺翻了,有底氣,其他同行紛紛打了退堂鼓,看到這條件都退縮了,所以老板膨脹了,居然在簽約之前提出扣版稅四個點,給百分之十四的版稅。
當時她們聽到這個消息就腦子一懵,能想象到靳水瀾知道這件事的態度,果不其然,今早打開會議室,靳水瀾滿臉冰霜坐會議桌前,也不說話,光是那氣壓就沉的讓人喘不上氣了。
靳水瀾手扣著辦公桌,敲了敲“討論出結果了嗎”
主編叫趙思冉,和靳水瀾合作過幾次,最初就是靳水瀾的對接編輯,前兩年催稿子就差沒住靳水瀾對面,看著她寫,所以她們交情比旁人要好一點。
趙思冉搖頭“沒聯系上老板。”
老板估摸也知道靳水瀾不樂意,放下這個合同拍屁股走了,讓她收拾這攤子,趙思冉苦著臉,她和靳水瀾關系好是不錯,但降低四個點不用想都知道不可能啊還不如殺了她來得快
其他雜志社都是給百分之二十的版稅,只是總報價沒她們高,所以靳水瀾才選擇她們,如果真的是按照百分之十四的版稅,那何必選擇她們雜志社
靳水瀾又不是慈善家
靳水瀾睨她,敲桌子手一頓,其他來開會的人心里一緊,原本還想開口的編輯把話憋回去,臉漲紅。
“那就不簽了。”靳水瀾說完起身,趙思冉忙喊“靳老師”
靳水瀾轉頭,趙思冉笑“我們再談談。”
今天她要是出了雜志社,被同行知道沒簽成,不僅雜志社要被笑死,同行怕是也坐不住了,靳水瀾側目“談什么談我們幾天不見,你以為我立地成佛了還降低四個點,怎么降低百分之十四的版稅,你們還真把我當菩薩,不食人間煙火”
她說一句話,趙思冉肩膀縮一點,老板也太狠了,低一兩個點她們還能談談,四個點,異想天開,癡人說夢
她說“你別急,昨晚是不是又趕稿子沒睡覺”
靳水瀾眼角微紅,還有淡淡黑眼圈,一看就是沒睡好,趙思冉說“去休息室睡一會,我去老板家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