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說,我根本和我自己想象得不一樣,我根本就沒那么有天賦
最后我也會陷入資本的旋渦里嗎
陸今心思沉沉,加上水龍頭的流水聲覆蓋了寂靜的空間,讓她沒有發現身后有一個刻意屏息靜氣的女人,正在悄無聲息地接近她。
不可以。
陸今用力閉上眼睛。
不能因為這么點挫折就自我懷疑。
好不容易才走到現在這個位置,甚至和朝辭有了交集要是朝辭知道我居然是個因為小小挫折就一蹶不振的人,該多看輕我。
陸今深深地呼吸,告訴自己,沒關系的。
就算丟了豐碑獎甚至即將失去金桐獎,失去晶銳這個后盾,也沒問題。
陸今已經做好墜入低谷,并且用盡全力往上爬的準備了。
果斷將手從水龍頭下抽了回來,水流立即斷止,調整好心情的陸今抬起頭要去擦手的時候,突然察覺到一陣駭人的勁風在身后平地而起。
她心上一緊,本能地要往后看,還沒來得及動彈一對厚重的灰色羽翼呼啦一下從她后方伸展開,幾乎將整面鏡子鋪滿,如同兩扇沉甸甸的門要將她鎖進去
這是什么東西
陸今眼前幾乎被那鋪天蓋地的灰完全遮蔽,這是某種巨型鳥類的翅膀
陸今心頭被恐懼的涼意迅速覆蓋,震驚的叫聲還沒完全叫出口,身體比腦子先行動,用力往后一推,想要將身后的人撞開
這個動作實在太突然太猛,牽連了有段時間沒發作的膝蓋,讓膝蓋用力一扭,疼得她冷汗瞬間鉆了出來,想要逃開的動作也頓住了。
雙翼合攏得極為迅猛,幾乎在眨眼間就要將她整團圍住。
陸今心上一涼,完了
出乎意料的是,那對羽翼最后居然沒能觸碰到陸今半根寒毛,便在即將要箍住她的那一刻,被乍然出現的一片紅色火焰燒得猛地縮了回去。
與此同時,陸今整個人轉了回來,倏然和身后的女人對視。
“是、是你”
站在她身后的,是方才采訪她的主持人。
主持人是個近三十歲的姐姐,她穿著職業裝,靠陸今非常近,臉色蒼白,五官像是被冰封了一般,反而用應該出現在陸今臉上的那種極度不解的表情看著陸今。
衛生間里安靜了下來,仿佛什么也沒發生過,沒有突然出現的巨大羽翼,剛才乍現的詭異場景宛若幻覺。
是幻覺嗎
不
冷汗沾濕了后背,陸今嗅到了空氣中明明飄著無比清晰而熟悉的灼燒味。
原本已經有康復跡象的膝蓋又開始尖銳地痛,這也是剛才她驚慌掙扎之下舊傷復發所帶來的真實疼痛感。
不是幻覺。
“抱歉啊,今今。”主持人似乎緩過來一點,抬了抬嘴角,用干澀的喉嚨吐出幾個僵硬無比的字,“我,只是想跟你打個招呼而已,沒嚇著你吧”
盡管嘴上這么說,她臉上的肌肉卻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不知因為什么而起的汗水沿著她的臉龐往下滑落,胳膊更是別扭地藏在身子后面,整個人像是在飄在空中的碎紙,目光里袒露著矛盾的膽怯和與膽怯并不匹配的貪婪。
這張臉,越看越不像個活人。
陸今連連后退了好幾步,沿著洗手臺迅速往門口的方向快步遠離的同時,眼珠也沒敢從那主持人身上挪開,生怕目光轉開半秒鐘,對方就會變化為怪物,將她吞進肚子里。
陸今迅速逃出了衛生間,在走廊上越走越快,感覺脊梁嗖嗖地發涼,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