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餡兒里加了糖桂花,一點兒都不膩,明顯的只有和油酥相輔相成的香甜。
對甜點一向沒什么興趣的陸今從來沒想到這種小點心還能這么好吃,不知不覺吃完了一整枚。
朝辭看她眼睛微微睜圓就知道,她愛吃。
安靜而眷戀地看著餐桌對面的人,朝辭比誰都明白這是陸今最喜歡的口味,無論她在人間流轉了幾世,只要相同的美味進入口中,她就會露出和現在一模一樣的可愛表情。
或許是這頓晚餐簡單但好吃到超出陸今的意料,她破天荒地吃到了十成飽。
而作為主人的朝辭依舊一口都沒動。
陸今有點兒不好意思。
同樣是做演員這行的,朝辭能抵擋得住美食的誘惑,而她呢,吃得肚皮發脹還不饜足。
朝辭很明顯沒有進食的欲望,但陸今發現她的病似乎好了點。
先前見她總是臉色蒼白冒著虛汗,能感受到她是在極度忍耐著什么。而這兩次見,即便嘴唇上多了一處不愿提及的結痂,可到底狀態輕松了許多,也沒再冒冷汗了。
朝小姐有自己的想法和生活方式。
陸今心道,我這個外人已經很打擾了,不必再對別人的生活指手畫腳了吧。
這位自信的主人在客人進食的整個過程,完全沒有懷疑自己的手藝是否符合對方的口味,就像是早就知道了答案,看著陸今全部吃完后站起來收拾碗筷。
陸今見她開始收拾,才確定這座大宅子里是真的沒有幫傭,立即跟著一塊兒起身“我來吧。”
朝辭見陸今那雙干凈的小白手就要伸過來碰到碗碟上的油污,立即抬手一握,捏住了陸今的指尖。
“不用,我來就好。”
柔軟的手指落入朝辭的手中,此刻沒有戴手套的朝辭垂眸看著被她三指輕捏著的手指,干凈的指甲涂著透明的指甲油,泛著自然的桃粉。
真實的觸感如同電流從指腹直擊朝辭心竅。
來自陸今血肉的香甜氣味依舊縈繞著她,饑渴難耐的欲望只要陸今還活著出現在她面前,就會永無止境地觸發讓她一瞬發狂的邪咒,用力剜著她的神志,催著她快點入魔,吃掉這只只該屬于她的小獵物。
但如今噬心蠱被封在她的心口,每當她欲念發作的時候,以欲望和鮮血為食的噬心蠱便會感受到這一切,二者融合在一起更是它的絕佳食物,無處可去的它巴不得在朝辭的心尖上大快朵頤。
劇烈的疼痛讓朝辭保持著清醒,比摧人心肝的邪咒要讓她輕松許多。
她就是用這個方法繼續靠近陸今,而沒有傷害到她的可能。
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很順利,甚至能實實在在地接觸到陸今的肌膚,而不會突然喪失理智。
朝辭看著陸今白凈的小手,每個細致的骨節和手背肌膚之下淡藍色血管的走向她都熟稔于心。
而上次像這樣握著,竟已經是百年前了。
朝辭被陸今的手吸引著的,一時間竟忘了放開。
等她回過神時,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
想要撒手的同時,一滴眼淚落在她的指尖,敲得她正在劇痛的心頭一震。
她抬起眸,發現陸今不知道什么時候哭了。
陸今神情有點兒發怔,凝視著她倆交疊在一塊兒的雙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里被久違的眷戀和難言的酸楚浸得發痛,眼淚情不自禁地往下落。
“陸小姐”朝辭看她落淚,聲音跟著克制不住地發顫。
陸今如夢方醒,意識到自己情緒失控得夸張,一下子將手抽了回來。
“抱歉,我,我去一下衛生間”說完掉頭就走。
朝辭看她背著自己抹了一把眼淚,軟著聲調提醒道“衛生間在右手邊。”
陸今一瘸一拐地進了衛生間,將門合上。
朝辭輕聲走到門口,靠著墻,雙眼有些發直地看著客廳里那幅自己的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