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前,朝辭察覺到今今即將在人界轉世,便強行掙脫出了一魄回到人間。
用偃沨的話來說,尚且還在茍延殘喘的她才剛剛逃出來,居然敢立即“不知死活”地開啟陸今的命簿,硬要窺探天機。
翻閱命簿之后,朝辭發現,今今這一世注定要踏入文娛圈,年輕的時候便癡迷表演表演,拿遍了所有表演類獎項之后便轉戰幕后,成為這個時代不可跨越的標志性人物。
即便從命簿上看今今可以說是年少有為,但因為雙親過早離世還需要照顧殘疾的妹妹,她又是個極其不服輸的性子,不愿攀附任何人,青春期過得格外艱難。
十多歲的時候,她不過是個半大點的孩子,卻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扛起一個家。她二十歲以前的人生,注定過得很苦。
朝辭沒辦法看她受苦,一點兒都不行。
更何況,文娛圈里太多魑魅魍魎,陸今必定會有一些磕絆和讓她痛苦的坎坷,但命簿也寫了,會有貴人對她出手相助。
朝辭提前一步在這個圈子里安營扎寨,準備為陸今遮風擋雨。
如果陸今的人生中必定要有個“貴人”,那個人為什么不能是我
和天命周旋著,即便無法改變陸今父母雙亡的悲慘命格,可往后的一些細碎還是能夠照拂到。
年少為生計奔波的陸今肯定還記得,即便命運奪走了她的雙親和妹妹的一條腿,撕碎了她幸福的家,可到底還是待她不薄。
本以為年紀太小會找不到工作,所以隱瞞了年齡,生怕被發現。
沒想到,她非常順利地找到了工作,工資待遇都還算不錯。
兼職的日子里,不僅能夠賺到錢,還能在遲到的零界點回到學校;想躲開老師就躲開老師,想避著老板就避著老板
為了賺錢她經常要在外奔波,偏偏能有不怕冷的特殊體質,這給她帶來很大的便利。寒冬臘月只穿一件薄薄的呢子大衣和牛仔褲,她就膽敢在北京風雪夜里騎著共享單車趕著去兼職,極少生病。
陸今在最最艱難的歲月里,遇到的大多數都是愿意幫助她的好心人。
只不過她從來都不知道,在這溫暖人間的背面,有個人無聲地容納著寂寞,默默為她安排著一切。
略有些任性地參與到了陸今的部分人生里,在陸今人生重要的時刻也能陪在左右,親眼見證她來到巔峰,朝辭已經很滿足了。
不管幕后那個人還會如何行事,朝辭只知道無論是誰也不能傷害陸今。
她的命格被攪亂幾次,朝辭都會將它重新拉回來。
陸今其實沒怎么準備獲獎感言,在她心里這個獎未必會是她的。
但此刻她已經將金桐獎最佳女主角的獎杯握在手中,直播鏡頭正對著她,朝辭也在這里,她不能掉鏈子。
“這個獎對我而言很意外,也很興奮。謝謝金桐獎評委會對我表演的認可,我會繼續堅持自身,無論任何時候都銘記今夜這讓我倍感幸福的時刻,不忘本心。永遠熱愛所愛,永遠努力向前。”
陸今這番簡短的發言真摯且熱切,讓臺下一些老前輩也頗為感觸。
他們感受到了這位認真的年輕演員內心的炙熱,也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想起了依舊堅持著的,或者已經遺忘在歲月角落里的理想。
陸今說完之后從立麥前退了下來,下意識地回頭找朝辭,找她的安全感。
剛才面對萬眾矚目還能淡定自若的陸今,此刻雙手捧著金桐獎那沉甸甸的獎杯,向朝辭這兒張望的神情,完全像一只尋找母親的幼獸。
朝辭大方地上前,將胳膊在身側一彎,等著陸今過來挽著她,一同下臺。
這是再正常不過的社交禮儀,陸今當然明白。她在各種公開場合挽過很多人,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都只是禮貌性接觸罷了。
以前她從來沒有覺得這個舉動算是親密,可當朝辭向她發出邀請的時候,她居然有些猶豫。
“嗯”朝辭微微偏了一下頭,“陸小姐,不要和我一起走嗎”
主持人馬上就要上臺了,陸今看著朝辭,心里七上八下無數的想法糾纏著她,她知道或許不該跟朝辭太親密,可一旦朝辭向她發出了邀請,她根本沒辦法抗拒。
心里有個聲音在不斷慫恿著她,她這顆心也情不自禁地為朝辭心而動。
陸今再一次快步走向朝辭,挽住了她的胳膊。